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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立誠原先跟劉老漢挺聊的來,也往他家來過,轟隆隆的大摩托停在劉老漢家門口,要不是明天店里還等著做生意,胡新月真想直接跟蘇立誠回老家去看孩子了。
蘇向暖又睡了,被蘇立誠接了過去。
夫妻倆一前一后進了劉老漢家,老爺子正跟人打葉子牌呢,聽見他們進來,頭也沒回。
胡新月他們這個年紀的,已經很少有人打這種葉子牌了,蘇父蘇母那一輩還有,再往上一輩更多些,只是好多老人家不在了,這東西玩的人就更少了。
夫妻倆找了個凳子坐下,等著劉老漢把這局牌玩妥,轉過來跟他們說話,卻攔著那幾個牌友不肯散場。
“坐下坐下,等著我就兩句話的事兒!”劉老漢一邊安撫牌友,一邊扯著嗓子朝屋里喊,“索子!出來談生意!□□的睡啥覺呢就知道睡!”
他喊了兩聲,屋子里才有人答應,劉老漢安撫蘇立誠,“等著等著,老漢摔了腿送不了菜了,現在是我兒給城里送菜,你們跟他談吧。”
胡新月這才注意到,劉老漢的腿上蓋著個攤子,底下還蓋著個拐棍。
又等了一把牌的功夫,屋里那人還不出來,劉老漢抓著拐棍直敲地,嚷嚷著又喊了一遭,第二把牌快打完的時候,屋里的那位才總算揉著惺忪的睡眼出來了。
“爸,我昨晚收菜收到兩點,早上五點又去城里送菜,大白天的睡會兒咋的了嘛!”
劉老漢掏出拐棍就砸他,卻砸了個空,他兒子跳著躲開,又撿起拐棍送了過來,“動不動就打人,動不動就打人,忘了你這腿咋斷了的嘛!”
蘇立誠怕這兩父子吵起來又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說正事兒,忙攔住了他們,“我姓蘇,原先一直跟你爸爸合作的,現在又開了個店,還想定你們家的菜,不知道行不行?”
第52章 男人和女人。
蘇立誠拿出了根據后廚需要, 他認真增加刪減過的清單,這是明天八點前就得送到店里的。
老爺子還在打葉子牌,一點也不操心生意, 劉漢索點了根煙吞云吐霧狠狠的吸了幾口, 這才接過蘇立誠的清單,只是剛翻到第二頁, 就撥浪鼓似的搖著頭把清單還給了蘇立誠。
“不行不行,你這要的太多了, 供不出來。”
“我可以加價。”蘇立誠也知道, 這樣臨時找貨源確實不容易。
然而劉漢索接過清單又看了一遍, 還是搖頭, “加價起碼也得等三四天才能開始送,明天真的不行, 就算把村里問一遍,也很難在明天早上給你湊出來這么兩大張東西來。”
打牌的劉老漢終于放下了手里的牌,從兒子手里拿過了那份清單, “蘇老板是我老顧客了,人好, 這生意咱們得幫著他做。”老爺子翻了翻那兩大張紙, 臉上也露出了為難, “這單子要想在明天早上湊齊……現在只有一種辦法了。”
“什么辦法?”
“這上頭的鮮菜在村子里湊湊, 各家少個斤半的也就差不多出來了, 可是這肉啊, 找肉販子怕是來不及了, 只能去菜市場買,”劉老漢一邊說一邊想,“這些干貨倒是還好說, 這種東西販子家里存的都多……”
蘇立誠一把抓住了劉老漢的手腕,“老爺子,您得幫我啊!您幫我這一回,以后我這菜雷打不動,都還從您家進!”
“得,蘇老板,咱們好些年的交情了,這個忙,老頭子幫定了,就是以后這兔崽子做生意嘴上笨手下懶,您多擔待。”他說著伸手去拽劉漢索的耳朵,卻被大小伙子不耐煩的躲了去,只能尷尬的搓了搓手。
蘇立誠也是為人父的人了,自然知道天下父母心,當即應承,“那是自然。”
跟劉老漢說定了鮮菜干菜,夫妻倆就離開了青楊溝,往市內最大的農貿市場去,又分別定下了肉和半成品的面食,一家家定好,備選也都預備下了,才算把這材料的事兒給敲定。
回到住處,胡新月說起那兩個不肯上班的員工工資,還是得提前給張開行送去,順道叫他明天來剪彩,想去前頭柜臺打電話,卻被蘇立誠攔住,叫她帶著孩子休息,自己拿了手電筒從倉庫進后廚,再往柜臺去。
飯店的大門關著,大廳里一片漆黑,蘇立誠拿著手電筒也就沒開燈,進到柜臺正準備去拿電話筒,卻聽到一陣笑聲。
在這黑漆漆的店里頭,顯得格外瘆人。
蘇立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拿著手電筒四周掃了掃,卻沒見人,只覺得后脊梁發寒,猛地一回身,背后是煙酒柜子,也是什么都沒有。
正疑惑間,那笑聲又來了,仿佛就在頭頂……
蘇立誠拿天花板照向頭頂,白乎乎的天花板上光溜溜的啥也沒,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電影似的過。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來,會不會是有人沒走,在樓上的房間?
這個念頭剛過,那笑聲又來了,隱約還夾雜著女人的聲音,就是模糊得很。
大廳里黑洞洞的,可外頭天還沒黑呢。
想到這兒,蘇立誠的膽子又大了些,握緊手電筒順手提了柜臺邊的拖把,順著狹窄的樓梯,輕手輕腳的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排包間一條過道,過道邊上有窗戶,傍晚的天色還很亮堂,過道里灰蒙蒙的透著光線。
這讓蘇立誠鎮定了許多,他又聽到了那聲音,不過這回,他還聽到了男人的聲音,那聲音他還認得,像是張開行,而且那聲音,仿佛就是從過道盡頭張開行的辦公室里傳出來的。
蘇立誠輕手輕腳的又退回了樓梯口。
下了樓順著后廚回到了倉庫,胡新月問他有沒有找到張開行,蘇立誠卻指著頭頂搖頭。
“怎么了?”胡新月看了看頭頂,天花板上什么也沒。
“張開行不知道跟誰,在辦公室里,一樓的門關著燈也沒開。”
“什么!”胡新月嚇得驚叫出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夫妻倆都是成年人了,蘇立誠也在政府機關待過,黑洞洞的辦公室不開門不開燈,孤男寡女在辦公室里,會干嘛呢?
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沒有好事兒。
可他們,難道也是從這倉庫里進去的么?
胡新月看了看他們住的這間屋子,這是大倉庫里的一小間,原先是存放干貨的,剛才蘇立誠去前頭,是從這個屋子出去后才到了后廚的,如果張開行是從倉庫進的店里,他應該是沒有往這兒來。
只是這么一想,心里到底別扭起來。
這飯店的倉庫,鑰匙可不止張開行有,原先的采購肯定也有,說不定財務也有,那個王亞麗跟自己嗆聲氣鼓鼓的走了,萬一哪個人要是動點歪心思,他們住在這兒,真是一點也防備不了,再說大人能防備,可小孩子呢,蘇向暖的東西那么些,一根針掉進去,都足夠當爹媽的提心吊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