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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的托上面放著煎牛排的黑鐵盤,用不銹鋼的蓋子蓋著,服務員把牛排放在了蘇雨晴面前,遞給她一張餐巾紙。
“這是干嘛?”
蘇立誠話音才落,蘇雨晴已經很鎮定的把餐巾紙展開擋在了臉前面,服務員就撤走了牛排上的不銹鋼蓋子。
這張桌子上,除去不懂事兒的蘇向暖,重生回來的胡新月,跟同學吃過牛排的蘇雨晴,也就蘇立誠一個人沒見過牛排怎么吃了。
而且他剛才的話完全被女兒和服務員無視了。
蘇雨晴把半熟的雞蛋翻了個面,又把意大利面撥到了一邊,用刀叉把牛排一點點切成了小塊,分別給爸爸媽媽面前的盤子里夾了兩塊。
“媽媽快嘗嘗,我才不像爸爸那么小氣呢,哼!”
“不能這么說爸爸。”
胡新月接過了盤子,順帶把蘇立誠那份給他遞了過去。
這時候的牛排還都是用的純正牛肉,比起后來胡新月出去吃到的那種,這牛排的口感倒是還不錯。
蘇立誠紅著臉沒說話,雖然那牛肉面難吃,但是他一口氣吃完沒讓老婆孩子嘗嘗味道也確實不太對,難為女兒還想著他。
蘇雨晴的牛排吃了大半,胡新月的鹵肉飯套餐才上來,一個餐盤端上來的,一份米飯一份鹵肉汁,還有一份排骨湯一份白灼青菜,都是巴掌大的小碗盛著,看起來滿滿當當其實份量不多。
蘇立誠瞥了一眼,正打算吐槽,蘇向暖卻“嗷嗷”了起來。
原來小寶寶被放在沙發椅上什么也看不著,時間長了不樂意,這是開始抗議了。
第40章 國營飯館。
吃完牛排, 一家子去逛街。
這時候,魯陽最大最高檔的商場,還是國企改制的百貨大樓, 在它的后面還有幾家南方人來辦的服裝商場, 衣服質量差不多,但是比百貨大樓要便宜許多。
一個下午, 給蘇雨晴買了心心念念會唱歌的文具盒,還有從里到外兩套厚衣服和鞋子, 還有一套秋裝, 是個小西裝配棉布裙子, 現在的天氣穿正好, 胡新月想著女兒過生日明天還要跟小朋友一起出去玩,就把這套也買了下來。
蘇立誠跟胡新月一人買了一件羽絨服, 胡新月本來是不想買的,但是蘇立誠堅持這才買了下來,還給蘇父蘇母一人帶了一件羊毛衫, 滿滿當當的手提袋蘇立誠一個人都快拿不下了,胡新月抱著孩子牽著蘇雨晴, 想著在外面簡單吃點再回酒店去。
胡新月記憶中, 百貨大樓這片地方, 在魯陽新區開發后依然是很繁華的, 因為這里有很多國營改制的小飯店, 價格便宜又實惠, 味道還不錯, 是老魯陽人最愛來的地方,其中就有一家做擔擔面的四川小吃。
她有心,想讓蘇立誠進這家店去學學, 回頭他們找個地方開店,生意說不定也能做大起來。
然而,在百貨大樓的后街轉了兩圈,始終沒找到那家四川小吃,街上還有好多家小吃店,里頭多多少少都有幾個人,唯獨一家掛著國營食堂牌子的飯館,冷冷清清的連個服務員也看不到,門口卻掛著招聘的告示。
“媽媽,這里面都沒有人。”蘇雨晴很看不上這家館子,跟她中午吃的牛排也差太多了吧。
胡新月左右看看,又對比了一下百貨大樓的位置,記得那家四川小吃就是在這兒啊,難道還沒完成改制,所以掛著國營食堂的牌子?
但是這門面怎么這么小啊,好像也不對。
“想吃這家就進去看看,杵在門口干嘛。”蘇立誠提著一堆東西,早就餓了,說話間自己提著東西,先一步推門走了進去。
這間門面,也就以前他們小吃店的兩倍,進門應著一排窗口,就像是食堂打飯那種模式,旁邊的柜臺后面坐了個人,聽見有人進來,卻是頭也沒抬的喊了聲,“吃飯買票,今天只有擔擔面供應。”
這態度,好像自己欠她二百塊似的。
蘇立誠扭頭就想退出來,胡新月卻帶著孩子們進來了。
是了,外面看起來不一樣,可里面卻跟后來一樣的大食堂風格,只是為什么,會這么冷清呢?
胡新月想去買票,蘇立誠卻攔住了她,“這家只有擔擔面,孩子吃不了。”
“咱們嘗嘗,等會兒帶她吃別的就行了。”說著,也不顧蘇立誠阻攔,到柜臺那兒買了兩碗面和一瓶汽水兒,卻不急著去取飯,站在那兒跟售票員嘮了起來。
“大妹子,咱們這兒招人么?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兒招呼啊?”
服務員把票撕了遞給她,又去開汽水,“國企改制,老板讓群眾入股,沒錢入股的就下崗,可不沒人肯干了么。”
“那這店這么荒著,不干了么?”
“那誰知道,反正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我在這兒一天他就得給我開一天工資,待著唄!”服務員說著,把汽水遞給了胡新月,“拿票去窗口給師傅,一會兒好了他會叫你,面要自己端。”
胡新月笑著說了謝謝,抱著孩子把票遞到了窗口,這才坐到了蘇立誠對面。
她記得,這家四川小吃,后來多少年都是這個樣子沒有變,賣的東西很多很雜,但是味道都還可以,又因為處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方,客人一直都很多。
以前蘇雨晴帶他們來這兒吃飯,蘇立誠還說過,給他這么個黃金店面,他也能讓這兒生出來金蛋蛋。
但是誰能想到,二十年前,這地方竟然還有過這么冷清的時候。
擔擔面的料底是調好的,后廚下兩碗面撈出來,也就好了。
蘇立誠去端了面來,一臉不情愿的幫胡新月把面和料攪拌均勻,到底沒忍住嘮叨了一句,“吃這干嘛,多少年的擔擔面你咋就吃不煩呢!”
以前他們開店的時候,胡新月就好這一口擔擔面。
胡新月沒接他這話,趁著蘇立誠抱著蘇向暖沒鬧,蘇雨晴在喝汽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味道跟十幾年后的味道一個樣,還比他們從前賣的便宜,才一塊錢一碗,雖然份量也不太足,但是這一碗足夠胡新月的飯量了,除了料底和幾粒蔥花就是面條,技術含量比他們那燙青菜的簡單多了。
胡新月吃得差不多了,把蘇向暖接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蘇立誠,“你看這個位置,咱們在這兒做小吃店怎么樣?”
蘇立誠剛吞了一大口面條,聽見這話都來不及咽也來不及咬斷,就那么直愣愣的盯住了胡新月,仿佛在聽笑話。
可胡新月淺淺笑著看定了他,那神情一點也不像在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