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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剛好是休息日,人群像一股股細流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從那些分立的水泥塊里,一起擁進了這所超市。他們熙熙攘攘的聚集在一起,讓原本寬敞的道路擠得像大型沙丁魚罐頭。
采購的過程中,尤黎要牢牢抓住周覓的手掌,才能防止兩人被人群擠散,她仿佛一只暴風雨中漂泊不定的小船,緊緊貼著尤黎的身側,不安地注視著每個迎面走來的陌生人。
炎熱的夏夜,人潮的汗水與吐息將空氣污染的渾濁不堪,油一樣粘稠,油一樣腐臭,在這人造的熱浪里,超市的冷氣機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
尤黎不禁擔憂地看了眼周覓,她長得高,現在勉強能吸到些新鮮空氣,可周覓呢?
這個漂亮但嬌小的女孩吃力的呼吸著,白凈的臉上帶著一團病態的潮紅,但身體卻是涼的,軟軟的身體幾乎有一半都傾進了尤黎的懷里,還會時不時揉揉自己的眼睛。
她看起來樣子不太好,八成是中暑了。
尤黎皺了皺眉毛,踮腳環視了一圈周邊的環境,接著扶住周覓擠開主干道上的路人,將她帶到了最近的水果販賣區。
“這一片人比較少,你在這塊兒等我一下,我去倒杯水?!?
“之后我們就回去,今天人太多了。”
周覓懵懂地聽著尤黎的叮囑,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只是呆呆點頭,她這時候精神已經有點模糊了,漆黑的眼睛瞧著像散黃的雞蛋。
她看起來像第一次跟父母出門的小朋友!隨時會被壞人帶走的那種。
尤黎瞧著實在是不放心,掏出兜里的濕巾,給她擦了擦溫熱的面頰,離開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等我哦!”
“嗯?!?
……
尤黎懷揣著對等在原地的周覓的擔憂,行動起來效率十足,她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飲水點,拿過紙杯急匆匆接過兩杯就往回路趕,她走得太急,路上水零星灑了一些。
但好在走近水果區的時候,尤黎一眼就發現了幾十米遠處的周覓。
在等待尤黎回來的過程里,周覓的體力似乎有所回升,現在她正拎著一個塑料袋慢慢挑選新上市的蘋果。
尤黎懸空的心臟終于落下了,她克制不住心中的興奮,隔著人群遠遠地喊了周覓一聲。
“周覓!”
那個像人偶一樣好看的女孩抬起了腦袋,她可以說毫不費力,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尤黎,她迷茫又純真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嬌軟,美麗的像一樹盛開的薔薇,水紅色的香氣彌漫了一個夏天。
“黎黎?!?
她急切地,熱切地向自己的方向小步跑來,甚至忘記了之前的不適,忘記了身體的疲憊,還有腳下地面的情況。
于是不過幾步,周覓的笑容便淺了下去,聲音小了下去,她像是踩到了什么東西,腳步戛然而止,輕薄的裙角漾出一小片漣漪。她驀然倒了下去,像從枝頭落下的花。
尤黎的心臟停滯了一秒。
太遠了,她根本來不急沖上去扶住周覓。
周覓是踩在一灘地面積水上摔倒的,因為中暑的緣故她中途還短暫的暈了一會兒,所以這跤摔的格外慘烈。她趴在地上老一會兒才恢復了意識,笨拙地摸著陶瓷磚地板,慢慢直起身子,想要扶著柜臺爬起的時候,終于發現自己的膝蓋失去了知覺。
……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