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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鳳目含威：“那么你是承認(rèn)你就是給皇上下毒的人了？”

我默默不語，只聽太后怎么發(fā)落，因為再多的言語都已改變不了當(dāng)下的結(jié)局。

良久，只聽得太后沉吟道：“夏氏荷妃，欺君罔上，毒害圣體，實屬十惡不赦之大罪，今革除其一切封號，貶為庶人，于明日午時至城門口斬首示眾！”

*

“進去吧！”

眼前一片昏暗，我只覺背后被人一推，釀蹌一步，便跌進了一茅草堆。接著是鐵鏈上鎖的聲音“叮叮當(dāng)當(dāng)”傳來，而后就聽見獄卒們離開的腳步聲，越走越遠(yuǎn)。

我忍著疼站起來，四下環(huán)顧。兩丈進深的方格子，其中三面是木欄，后邊是一堵墻，也許是常年地陰暗潮濕，墻面已覆滿了厚厚的青苔。墻的最上端開了一個小窗，然而那窗太小，透進來的光還不及一側(cè)油燈閃爍著的微芒。地上倒還算干凈，靠墻的一側(cè)堆了一層茅草，坐上去正好隔了地面的潮濕。

這便是大昭國的死牢，一個充滿了鮮血與死亡氣息的地方。

不過我似乎并不害怕死亡，反而淡泊地笑了。

我尋著一處比較干凈的草堆上坐了下來，雙眼望著那油燈中的火光明明滅滅。忽聞遠(yuǎn)處有些微人語聲響起，不一會兒便見獄卒帶著兩個太監(jiān)走了過來，待牢門打開后，那兩位太監(jiān)竟抬來一個矮桌，我疑惑著正待詢問，又見另有太監(jiān)跟來，在桌上鋪了張淡綠色繡團云蜀錦桌布，接著又有各色膳食被擺上了桌子，無不秀色精致。

難道這就是死前最后的斷頭飯？

最后一個太監(jiān)進來在我的對桌那放了一個蒲團，并點上矮桌上的蠟燭，小聲道：“娘娘請慢用”竟是皇上身邊的小喜子。

我淡笑道：“你叫錯了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娘娘了?！?

他望著我的神色有些哀戚，嘆了口氣才離開。

就在小喜子走出牢門的剎那，另一張臉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白皙的面龐，柔和的眉眼，微微蹙起的眉頭，削薄輕抿的唇……多么熟悉的容顏，載著魂牽夢繞過多少個瞬間的情思。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上前來，在那蒲團上坐下，輕輕喚道：“皇上。”

他極輕地“嗯”了一聲，不說話，只一直望著我。

我被他望得有些不自然，側(cè)過頭去：“死牢陰森濕重，不是皇上您該來的地方?！?

“荷……荷兒?！彼坪踬M了極大的力氣，才繞過舌來，直接喚出了我的名字。

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想哭，只得用淡淡的笑掩蓋，或許在他心里，我永遠(yuǎn)只是“婉蓮”的影子。

這時又聽他問：“聽母后說，你是別人派來潛藏在朕身邊的細(xì)作，對嗎？”

我無言，算是默認(rèn)。

“那我們打自一開始相遇，就是一場戲，是嗎？”

我聽到這里，“呵”地一笑：“戲嗎？就算是吧！如果說皇上的戲局里是您與您的‘婉蓮’的替身，那么荷兒的戲就是潛伏您身邊而受命于他人。最可笑的是連這戲都不同場。”

“為什么給朕下毒，是因為任務(wù)嗎？”他沉默了很久才問。

“不！”我冷冷道。“下毒只是命令，荷兒并不一定就要執(zhí)行。”

他詫異道：“那是為何？”

“因為恨！”我咬咬牙，終是忍不住，情緒崩潰，淚水順著兩頰流了下來。

他怔了怔：“為何而恨？”

“我恨我永遠(yuǎn)只是您的‘婉蓮’的替身，所以你對我的眷寵有多深，我的痛楚就有多深，我的恨就有多深！”

他又沉默了，好一陣才又問：“那你又為何對你自己下毒？”

“因為愛！”我癡愣地望著他，半哭半笑，“既然不能生同歡，那可否死同穴？皇上您給予‘婉蓮’的愛有多少，荷兒對皇上您的愛就有多少！”

他將手肘抵在桌上，又用手抵住額頭，長嘆一聲：“終是朕負(fù)了你！”

“沒有誰負(fù)了誰?！蔽业恍Φ?，“只不過是錯了，打自一開始就錯了，從我作為細(xì)作潛伏在您身邊開始?！?

良久再無別話，我隨意食了些菜，也沒什么胃口便，便停了筷子?；噬嫌峙c我無言對坐了良久，終是一息長嘆，走出了牢房。

待方才的太監(jiān)們來把一切收拾妥當(dāng)，獄卒將牢門上好鎖，牢房又恢復(fù)了最初的死寂，我抬頭望了望墻上的小窗，已是一片漆黑，也不知是什么時辰了。

我有了些倦意，就躺在茅草堆上小睡，恍恍惚惚中，好似是聽到什喊聲，我張開眼睛，只見眼前一片火光。

牢房居然著火了！

眼見得火光漸漸蔓延過來，我不禁苦笑，看來不用等明日午時，我就已經(jīng)葬身火海了。

這時卻聽“哐啷”兩聲劈開鐵鎖的聲音，我竟隱隱約約看見了我?guī)煾档纳碛啊?

“師……”然而還未待我喊出聲，我只覺后頸被人劈了一掌，隨后就陷入了無盡的混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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