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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林管家又叫下人給他們上了茶。
待旁人都走后,了塵環視了一下四周,看了一眼依舊慢吞吞喝著茶的段云笙道:“這里的妖氣有些怪。”
“邪氣十足,卻不像是妖?!倍卧企嫌貌枭w撥了撥浮葉,淺呷了一口道,“好久沒遇到這么邪性的妖人了。”
了塵點頭,想了想又伸手進布袋中,把舍利子拿給段云笙:“此地不簡單,此物還是由檀越拿著,可保檀越……”
“收回去?!倍卧企弦痪湓捑痛驍嗔怂膭幼鳎戳艘谎刍◤d的外面,面色有些沉,“這東西放在你身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用,而且我給出去的東西,即使丟了也不會要回來?!?
了塵見她變了臉色,慫慫地將舍利子收回如意布袋中,然后也跟著她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花廳外面。便看到一個穿身織錦袍身材略臃腫的中年男子正往這里走來,身后跟著一個白衣勝雪,半披長發,風姿卓然的年輕道人。
若不是段云笙感覺到這道人身上若有若無的妖邪之氣,還真要當這人是謫仙下凡的高人了。
“段姑娘?!绷謫T外已經聽管家說明了情況,進屋便先和段云笙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段云笙身旁的了塵,語氣便有些淡,“法師?!?
而后又給他們介紹道:“段姑娘,這位是弗清道長,是位不出世的高人?!?
段云笙和了塵與這道長見禮之后,各自入座。林員外便與二人說了這位道長的來歷,還說了他與這位弗清道長的一些過往。
原來當年林員外只是一屆名落孫山的落魄考生,在回鄉路上遇到妖物被這位道長所救,道長說他沒有做官的命,便給他另指了一條明路。這些年他便是聽了這位道長的話做買賣發家,后又聽從這位道長所言樂善好施,才有了今日的身家。
“當年我遇到道長時,道長便是這般年輕俊逸的容貌,如今真是絲毫未變?!绷謫T外道,“道長真乃是世外高人啊?!?
聽完這些話,段云笙總算明白了林家上下為何會對了塵如此排斥了,她原本還想著,林員外是柳城有名的大善人,即便家人們覺得一個穿著破舊的小和尚上門說有妖物不吉利,也不該動手?,F在看來卻是因為眼前這位道士。
林家人如此推崇這位弗清道長,而這些天這位道長正好在府上做客,這時候來了個和尚說林府上有妖氣,這不是打了道長的臉面嗎,也難怪林家下人會對了塵這般不客氣了。
可惜啊,小師父說得卻是對,林府上不僅有妖氣,且這詭譎的妖氣十有八九還是因眼前的這位道長而起。
“林居士謬贊了,居士能有今日之福緣,乃是得益于平素廣施善緣,并非貧道之功?!备デ逖孕﹃剃?,端的是一派無塵謙和的高人做派。
“道長忒謙了?!绷謫T外恭敬道,“對了,道長,這位段姑娘就是我之前與您說的那位半年前救了柳城一城百姓的段姑娘?!?
“無量功德,段姑娘好醫術。”弗清聞言,才將一直打量著了塵的目光收回來看向段云笙。見她布衣馬尾,雖長得十分不俗,但身上卻感知不到任何不屬于凡人的氣息。倒是那雙眉眼莫名讓他想起一位數萬年前的故人,不過那人已神死道消,弗清神色微動。
段云笙見他神色,想到柳城半年前那疫妖出現的詭異。這世間萬物有靈,皆可精變,但要疫病化妖卻十分不易。這世間出現過的疫妖,大多都是人為催變,只是段云笙待在柳城查了半年也沒有查出什么頭緒,如今看來……
她細細感知了一下周圍的妖氣,她修為嚴重退化,要區分妖氣中細微差距比之前難上許多,一時間也無法完全確定眼前這道人的妖氣與那疫妖的妖氣有什么關聯,只是本能的覺得那股子邪性的氣息很是相似。
“哪里?!倍卧企衔⑽⑿Γ粍勇暽卣f道,“我不過只是因癥施藥罷了。其實當初我剛到柳城的時候,也曾遇到一位高人。那高人告訴我柳城那場疫病是因妖物作祟而起,還說待他除了妖物之后,這疫病才能根除。只可惜后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位高人,也不知其中究竟是真是假。”
段云笙半真半假地說著。
了塵知道如果之前的疫病真是因妖而起,段云笙不可能看不出來,但他又不能說誑語騙人,便挑著真話配合著說:“若真是如此,那此前這兒應當是遇到疫妖了?!?
“疫妖?”林員外驚訝道。
了塵解釋道:“疫妖一般生于天災人禍的亂世,要有瘟疫爆發,天怒人怨聚集出極大的怨念才能化疫為妖,柳城這般安逸的城鎮按理來說生不出這樣的妖物。敢問施主半年之前柳城可發生過什么異常之事?”
林員外聞言,不自覺地就看向了坐在身側的弗清道長,而后搖頭否認道:“因我與道長有舊,道長每三年便會來我們柳城開壇做法為柳城祈福,這些年柳城一直非常安定,從未聽說過有什么妖物。我想段姑娘或許只是遇到了個行騙的江湖神棍罷了,半年前柳城城外遇了一場洪災,大災過后有疫情也是常事,未必真就與什么妖物有關?!?
“林員外說的有理?!倍卧企喜⒉恢?,反而順著話問道,“原來弗清道長每三年就會來柳城一次,這么說道長這回也是為三年一次的祈福而來的?”
“正是呢?!绷謫T外道,“半年前遇到了那樣的事,這一回我與各位鄉紳大戶都商量過了,打算好好辦一場祈福消災的法事,法壇就設在城郊的白虎坡上,到時候段姑娘可以來觀禮?!?
“好。”段云笙笑了笑,轉換了話題問道,“對了,林公子這些時日身體可好些了?”
往常提起體弱多病的兒子,林員外總是一臉愁容,但今日他白胖的臉上卻有些喜氣:“犬子體弱,這半年多虧段姑娘費心調理。不過這次道長為小兒帶來了一味仙藥,用了之后身體已然好了許多,待小兒身子再好一些,我與他娘便打算替他把親事給定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真是有勞段姑娘掛心了。”
“哦?”段云笙道,“這世間竟有如此仙藥,那真是恭喜員外了。”
“山野丹方罷了?!备デ逍Φ?,“若非門規所限不可將丹方外傳,段姑娘醫術了得,貧道倒是也想叫段姑娘看看這方子是否有什么可以改善之處?!?
“不知道長師承何處?”段云笙笑了笑又道:“既是不傳秘方,自然不能示于外人。不過我想去為林公子把把脈,不知可否方便?”
弗清道:“無名小派,不足掛齒。”
而林員外則說:“段姑娘方便去看看小兒,那自然是好。”
說著,林員外便讓下人帶著幾人去了林公子所住的院子。
林公子林暄年方十六,長相隨其母,長得十分清秀,加上常年患病,便更顯得病弱清逸。他一見是段云笙來了,有些懨懨的眼神中就亮起了一點光。
“段姑娘,你來看我了?”他從靠榻上坐起來,看著她,一點也不顧及旁人在場,毫不掩飾面上的欣喜之意。他雖然年紀小,但卻從來不肯叫段云笙一聲姐姐,一直固執的叫她段姑娘。
段云笙看他面色確實比先前好了許多,微笑著點頭道:“聽員外說你身子好了不少,所以過來看看。”
說著便讓他伸出手腕來。
林暄聽話地伸出手,一雙黑沉沉的眼一直盯著段云笙,有些委屈地問道:“若是我的病好了,段姑娘是不是就不來看我了?”
段云笙笑著示意他換一只手,道:“待你好了,你可以到我家去看我啊。”
在段云笙眼中,林暄年紀小,又患病,像是個有些嬌氣的弟弟。
“嗯,我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绷株扬@然很是高興。
“好?!倍卧企闲χ栈厥?,轉頭問弗清道,“不知道長丹藥可有什么禁忌,若是沒有的話,我想給林公子開一副固本的方子。”
弗清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上,像是透過了這雙眉眼看著另一個人,笑道:“沒有?!?
段云笙便寫了個方子,交給了林府的人,然后從腰間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個小布包,交給林暄:“這是我自己做的糖丸,這方子苦,喝完之后可以吃一些驅驅苦味?!?
“嗯?!绷株研⌒牡厥蘸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