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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可能……”段云笙漸漸陷入了沉默。
傳說中燭龍,開目為晝,閉目為夜,風雨雷電盡在其吐息之間。
正因有如此神通,才有開天辟地的創世之能。
若是殷九玄真是燭九陰,那她……段云笙捏住掌心,清冷的面色更沉。
“不管怎么樣,殷九玄顯然對創世神父死后以身體血肉化山林江海的創世之舉十分不屑。雖為古神他卻自墮為妖。在兩萬多年前,還因為太過無聊掀起了一場仙妖大戰。說起那一戰,可真是痛快,每日都有新鮮的神仙可吃……”
鳴焱用分叉的舌尖舔了舔唇,回味了一番之后才繼續說道:“不過好景不長,老子被殷九玄這老東西斷了一翼之后,元氣大傷只能躲起來閉關療傷。等我出關之后,殷九玄已經被鎮壓了。聽說殷九玄那老東西是栽在天界的算計之上,只是這世間無人能殺得了他,只好聚集四方帝君之力,將他的雙目,肉身,心肺,頭顱分別封印在四方帝君鎮守的神山之下。”
“原來如此,原來都是因為你!”說著說著,鳴焱突然從藤椅上坐了起來,直愣愣地看著段云笙,“我就說殷九玄那老東西,被封印之后,留在人間的不過是一縷影子罷了,怎么會如此厲害。原來是你這小丫頭的前世,不知好歹破了北方封印,才讓殷九玄恢復了現在的力量。老子本來是想借此機會好好尋尋那老東西的晦氣的,沒想到差點被你害死!”
段云笙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年小離所撞破的封印應當就是封著殷九玄的四方封印之一。
但若真是如此,小離一個凡人,又怎么能闖入有四方帝君鎮守的神山,破除封印?
只可惜,她的腦海中只有殷九玄灌輸給她的十世之前的記憶,無法知道當時小離真正的想法。
于此同時,鳴焱也回過味來,不由問道:“這不對啊,你確定你那前世,真的只是一個凡人?”
段云笙點了一下頭:“至少從我有的記憶來看,小離確實是個凡人。”
而后,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罷了罷了,管他如何,反正現在我也打不過那老東西,以后就不去自尋晦氣了。”鳴焱擺擺手,瀟灑往身后一靠,還順便勸段云笙道,“我勸你也不要白費力氣,殺又殺不死,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藏起你體內的妖氣,多過幾天安生日子,看那老東西的樣子,不像是會輕易放過你。”
他這好好的話說出了一派風涼話的意味,反倒惹得段云笙忍不住反唇相譏道:“你既然自知打不過殷九玄,還去找他晦氣,是因為蠢嗎?”
“你才蠢。”鳴焱一撩紅袍起身,兩大步走到段云笙面前,雙手叉腰,俯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道,“老子那是以為他不過是個影子,知道他虎落平陽,我自然要好好欺負欺負他,哪曉得你這小仙的前世竟能搞出這種事來,說到底還是你的錯!”
看鳴焱一臉正經,再聽他理直氣壯地說殷九玄虎落平陽自己要去欺負一下的樣子,段云笙憋著笑問道:“你可知虎落平陽后面半句是什么?”
“虎落平陽被犬欺,你!你罵我是狗!”
鳴焱瞪起眼看著她,卻見她噗呲一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鳴焱看著她的笑顏愣了一愣,然后就轉過了身,哼哼唧唧地坐回了自己的靠椅上,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突然問了一句:“今日如若我沒有救你,你是打算與殷九玄同歸于盡了?”
“沒有,我從未想過要死。”段云笙的聲音依舊清清冷冷的,但對他的語氣卻緩和了許多,“我敢那么做,是因為我知道殷九玄不會那么輕易讓我死。”
“什么意思?”
“你信不信,即便我為了殺他而燃燼仙元,他也會不惜自損修為救我,他恨我,要我生不如死,哪會如此輕易放過我?”她的語氣中透著諷刺,“我當時是想,在我耗盡仙元重傷他,他又損耗自身救了我之后,我再殺他,是不是會容易一些?”
鳴焱聞言,猛地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對上她淡淡的眼神之后,又迅速轉了回去。
“女人還真是招惹不得。”
他閉著眼對著洞府鑲嵌著夜明珠的穹頂哼了一句,眼前卻浮現出了她方才那一笑的模樣。
第3章 斷骨之痛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段云笙在一片鋪天蓋地的紅帳中醒來,她扶了扶額,望著眼前熟悉卻陌生的一切,心覺得哪兒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來人走至她身邊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低柔地問她:“累嗎?”
一片說不出的混沌之中,段云笙只覺得自己藏在寬大的喜服衣袖中的指尖輕輕顫了一顫,可心中卻仍是茫然一片。
她睜眼望著男子模糊不清的面容,嘴唇翕動卻又說不出什么,只能任由男子一點點吻上了她的眼角唇邊。
她覺得自己正在被一種混雜著無力而曖昧的混亂所淹沒,拼盡全力舉起手臂,卻發現周遭的一切又變了。
她的雙手不知何時已被輕軟的綢綁縛,而眼前也只剩一片昏暗,只有從蒙著雙眼的黑紗間,能隱約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高大朦朧的人影。
“你……誰?”她氣若游絲,連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問話。
面前的人也沒有回答她,只是向著她近了一步,那人身上的體溫便隔著薄紗侵襲而來。
或許是因為被蒙著雙眼的緣故,她的觸覺變得更為敏感。
來人身上噴涌而來的熱氣,讓她感到不安,她挪動著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的赤足步步后退,最終被逼到一根冰冷徹骨的玉柱之上,背后突如其來的刺骨的寒意,讓她的身子微顫。
她正想逃開,卻又被那人堵住了去路。
他欺身上前,將她壓在玉柱之上,身體相貼傳來的熱氣變得更為焦灼霸道。
但就像是故意的一般,這股熱氣雖霸道卻無絲毫暖意,反而叫她夾在身后的酷寒與這股灼熱中備受煎熬。
痛苦帶來的汗水很快濡濕了她的烏發,她的思緒也在這折磨人的痛苦之中稍稍清醒了一些,但也終究也只是暗夜中的螢火罷了。
“你究竟……是誰?”
她奮力咬破了唇,才勉強讓自己說出這樣完整的一句話。
可她得到的答案卻只是男子的一聲輕笑,他一抬手便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束縛在纏繞在玉柱的鐵鏈之上。
而后他又俯身挑起她被虛汗浸濕玉白色的下巴,用舌尖品嘗了她唇上的鮮血之后,突然就緊緊地摟住她微顫的身軀,將頭埋進她細白的頸間,似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他的骨血之中。
段云笙感到窒息,卻又無力掙扎。
交纏的青絲很快被她浸透薄紗的汗水打濕,黏連在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