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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焱以為這一次她也該倒下了,不料她竟搖搖晃晃地愣是站直了身子。
她絕不會比他殷九玄的先倒下!
段云笙虛弱地抬起手,收回寒玉劍,殷九玄的身軀上便只留下了無數的冰刺。
她確實是故意的,她知道殷九玄不會放過她,更不會讓她死。
他要的是將她生生世世玩弄于股掌之間,他怎會讓她如此輕易的死去?
所以她故意收了仙氣,留下最后的力量,就是要賭這一刻。
幸好她賭贏……
“小云,你還是不死心?!?
隨著冰刺慢慢碎裂的聲音,熟悉的帶著笑音的話語,讓段云笙渾身一顫。
殷九玄撫了撫自己胸口那駭人的血窟,又將沾血的手指放在唇上舔了舔,慢慢地站了起來……
第2章 再殺一次
“你!”段云笙握著寒玉劍,勉力撐住自己幾欲倒下的身子,咬住牙關,舉起一手捏訣,“既然這一刀殺不了你,那就再殺一次!”
隨著段云笙的仙訣,殷九玄身上的冰刺便如活了一般,開始瘋狂的長大分叉。
于此同時,早已不堪重負的她,七竅開始流出鮮血。但她卻依舊沒有停下,一直到那些冰刺長成一座十幾人高的尖刺橫立的小冰山,她才終是支撐不住,連握緊劍柄的力氣都未留半點,隨著寒玉劍一同跌倒在地。
鳴焱在一邊看著這一幕,不由感慨:這小仙子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狠得下手啊。
在這種情況下強施仙法,施法者五臟六腑便會被仙妖兩股相克的氣息擠壓,甚至碾碎,其痛苦堪比被巨石壓碎全身器官骨骼。如此相較起來,她對這一路上被她一劍斬殺的那些妖,倒算是心慈手軟了。
只可惜這小仙道行相較殷九玄還是太淺了些,殷九玄這種老不死的東西,哪是這么容易殺的?
果不其然,那冰山一陣喀喀作響,冰刺斷裂滾落,山體也開始出現裂痕。
段云笙見此,心知今日自己是逃不過了,只是她沒有想到,這殷九玄被鎮壓了近萬年,修為竟未損反增……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甘如此束手就擒,既然逃不過,不如……
眼看段云笙這邊似要燃燒仙元與殷九玄同歸于盡,鳴焱轉動了一下脖頸,感到被殷九玄打亂的氣息終于順暢了一些之后,趁著那冰山仍桎梏著殷九玄的行動之時,化出原型飛身上前,帶走了段云笙。
“鳴蛇?”冰山之下的人,望著那急急逃離的只剩三翼的鳴蛇蛇尾卷著的人,帶著笑意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
“為何救我?”
段云笙被鳴焱帶至一洞府之中,隨意安放在一張石床之上。而他自個則在一旁堆滿雜物的小石桌上撈了個酒壺,往旁邊的紫藤椅上一靠,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你放心,殷九玄那老東西雖然厲害,但也找不到這兒的。”
“答非所問?!倍卧企嫌檬謴娮該纹鹕碜樱P膝而坐,直視鳴焱,“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大家都和那老東西有仇,不妨交個朋友?”鳴焱直起身子,故作瀟灑地抹了一把他火紅的頭發,化出一個酒杯丟向她。
段云笙接住酒杯,看了一眼杯中清酒,并沒有喝,只是望著眼前這一團火紅的妖怪,冷聲道:“你和殷九玄有仇是你的事,我不和妖做朋友?!?
說著,她就將酒杯丟了回去。
鳴焱一把抓住酒杯,往身后隨意一丟,大笑道:“有意思,原來那老東西好這一口啊。說說,你和殷九玄是怎么認識的,他為何對你如此不一般?”
“與你無關?!倍卧企侠淅浯鸬?,一只手已經握住了寒玉劍的劍柄。
鳴焱睨了一眼她手上的動作,挑挑眉,語調中透著一絲威脅:“小仙子,以你眼下的仙力,你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段云笙聞言卻突然笑了,她本清艷若天脊峰上的凌霜花,這一笑卻若凌霜消融,世間姹紫嫣紅俱綻于她眉宇之間。
鳴焱微微愣怔,未幾,便聞她清泉一般開了口:“我身上有殷九玄的妖力,你這里再是隱蔽,我若放出妖力,你覺得殷九玄找到此處,需要多久?”
鳴焱稍一遲疑,轉瞬哈哈大笑:“有意思,你這小仙確實有意思。不過小仙子,你也要明白,你既身在我的老巢之中,有些事,你不說,我也有法子知道。”
話音未落,段云笙便感到自己身上涌起一陣難以抵抗的舒倦暖意……
“你對我做了什么?”她試圖調動仙力抵抗,卻發現身上的仙氣與妖氣都像是被這股暖意所安撫了,松松散散地在她的周天有規律地運行著,全然不受她的控制。
“小仙子莫急,就是在這洞府之中點了些暮蓮香?!兵Q焱往前傾了傾身子,用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她道,“解藥在酒里,可惜你不喝?!?
“你……”段云笙晃了晃頭,依舊抵不住那股睡意,總是倒了下去。
這暮蓮花開于極西之地落日崖,其香是三界之中療傷的圣藥,只是有個小小的副作用:會讓人陷入沉睡。
當然只要在此前喝下暮蓮花根的汁液便可避免。
鳴焱的想法很簡單,如果段云笙肯喝他的酒,那他們就是朋友,既是朋友,她自然就該告訴他,他感興趣的事。如若她不喝,那他就自己想辦法弄清楚一切。
反正他就是很想知道殷九玄那老家伙為什么會對這小仙如此不同?
他滿意地看著陷入沉思的段云笙,指尖化出一點紅光,輕彈入段云笙的眉間,他面前的半空中便幻化出了一面玄光鏡。
鏡中有一少女,十四五歲的模樣,與段云笙有著別無二致的美麗容顏,但卻有著一雙完全不同的不知憂愁的眼睛。
她坐在紫藤架的秋千上,目光柔中帶著光,笑容溫軟得像是一朵未經風雨的花。
她是家中幼女,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十四年來,除了偶爾隨母親去別家做客,她幾乎從未走出過家中后院這一方天地。后來她的家人為她訂了親,對方是世伯家的小公子。
雖說兩家是世交,但她卻也未見過那位小公子的模樣,只是聽家人說,那小公子長得金圭玉質風度翩翩,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而且世伯家中家風嚴謹,不可隨意納妾,這是一門萬里挑一的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