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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之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一人多長寬的洞穴,旁邊堆著兩堆泥土,看那泥土兀自帶著濕氣,想來必定是蘇茹剛剛自行挖掘的,而剛剛還站立的身影,此刻卻是撲在了田不易的胸口處,一動不動。
鬼厲沖上山時,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一雙人,一對冢,一只狗,一個白衣如玉的身影……
鬼厲的心直沉了下去,看著那不久之前還在眼前的苗條身影,他竟有種不敢面對不敢靠近的膽怯。
“師娘?”鬼厲壓抑住狂跳的心,顫了聲音,輕輕喚道。
得到的只是一片安靜……
鬼厲的腳步緩緩向前邁去,每走一步都顯得很是吃力,大黃的吠叫聲仍然不絕于耳。終于,他靠近了蘇茹的身體,口中低聲地道:“師娘……你別嚇我……”
微顯得顫抖的手碰在了蘇茹的肩膀,鬼厲咬了咬牙,手上用力,將蘇茹的身體翻轉過來:一張意外的略帶著微笑的臉龐,呈現在他的眼前。
蘇茹微笑著,嘴角似乎有一絲欣慰,也許是和丈夫在一起了吧。
她的身體還是溫暖的,她的神情依然恬靜而端莊,只是沒了生氣。
大黃的吠聲還在狂叫著,但聲音已經漸漸沙啞!
鬼厲的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瞬間之后,腦海中一片空白。
“師娘也去了……”
這是他腦海中惟一的吶喊聲,在他的心中無止境地回蕩著。
鐘靈突然一把拽起鬼厲的衣領,手起手落,只聽的一聲脆響,陸雪琪制止不成,驀然發現,鐘靈已經淚流滿面,絲毫不見平日溫婉的樣子,沖著小凡大喊:
“我臨走前是怎么交待你的!守住師娘!守住師娘!師父臨走前是怎么交待你的!不要讓她做傻事!不要讓她做傻事!你不是答應了嗎!為什么還是變成這樣,你做什么去了!阿?”
鬼厲跪在地上木然不語,任憑鐘靈沖他哭喊。
白皙卻又冰涼的玉手異常顫抖著,最終無力的撫上鬼厲有些紅腫的面頰,
“鬼厲你說話阿……”
“老七你說話阿……”
鬼厲身軀一震,呆滯的看向鐘靈醞著水光的眼眸,忽的掩面痛哭。
陸雪琪看著眼前這一幕,壓抑許久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下……
那是陸雪琪和鬼厲見鐘靈唯一痛哭過的一次,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了。
宋大仁等人是聽見大黃的吠聲和哀戚的笛聲尋來的,只見大黃嗚咽著爬在兩個土丘旁邊,小凡跪地不起,鐘靈正吹著玉笛,白裙飄揚,背影說不出的凄涼……
“蘇師叔也去了……”
大竹峰的弟子刷的失了臉色,撲通一聲,齊齊跪下。
是夜,大竹峰八名弟子白衣裹身,在正廳商討事宜。其實,也只是宋大仁和吳大義獨自說著罷了,眾人成為師兄弟,師兄妹,師姐弟,已經許久了,那些客套的話,不說也罷,只忍住心頭的悲痛,將明日的喪事布置妥當。
鐘靈木然的看向田不易夫婦的遺體,低頭不語,在一陣許久的沉默之后,鐘靈突然開口說了一句令小凡都驚訝不止的話:
“那個人,我是必定要他償的,”
必要之時,動一動誅仙劍又何妨……
言罷,周身竟散發出兇狠的殺氣,只是刻意收斂,不愿波及到靈堂前的夫婦。
眾師兄弟皆是一怔,不可思議的看向鐘靈,其中,更多的還是擔憂之色,連師父都敵不過的人,鐘靈如何去招架,分明是要拼命的勢頭!
怕是眾人拍案而起,鐘靈驀得斂了殺意,安撫的笑笑,道:“我在九州重要的人,除去驚羽,只有大竹峰了,敦煌再不濟也有守護一方土地的靈器,”
“并非我特立獨行,身為青云的弟子,責任不可避免,大師兄你辛苦些撐著,而那些天下大義,于我來說,不如這件事重要,師父師娘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鐘靈無以為報,便繼承他們最后的意愿罷。”
“如果我打不過,你們可千萬記得救我,再不然,幫我照顧好驚羽……”
鐘靈突然開起玩笑,卻聽的眾人心中苦澀難忍……
許多年后,大竹峰的弟子們仍能回想起那個夜晚,清楚的記得鐘靈的話,清楚的記得鐘靈帶著一把詭異琴在靈堂彈奏一夜……
出來時,赫然一頭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