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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峰頭,凝重肅穆,非但是正道這里鴉雀無聲,就連前方那些黑壓壓的一片獸妖,似也感覺到了什么,紛紛安靜下來,默然抬頭,仰天觀望。
站立在白骨妖物巨大的頭顱之上,獸神一張看似少年的臉龐,眼神中卻是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風(fēng)霜,看著天空之上那逐漸現(xiàn)形的宏大劍陣。
雄雄紫氣,首先從青云山通天峰后山之處升騰而起,如頂天立地之巨大紫柱,霍然現(xiàn)身于這蒼茫世間。但只見得紫氣蒸騰,洶涌流動,破空而起而最終落到了那柄似石非石的誅仙古劍之上。
下一刻,誅仙古劍亮了起來,即使隔了老遠,無數(shù)的人類生靈,依然可以感覺到在高高半空之上,那柄古劍之中,仿佛有什么事物,就這么觸動了一下,從悠久的沉眠中緩緩醒來。
誅仙古劍之上,豪光綻放,映亮了道玄真人的臉龐。
他一身墨綠道袍無風(fēng)自鼓,右手持劍,左手緊握劍訣,天地之間傳來了他低低聲音,似梵唱、似異咒,回蕩悠遠,忽地,他左手劍訣揮動,直刺天際,幾乎就在同時,青云山脈其他六座高聳山峰處,六色光芒同時升騰而起,如長虹貫穿天際,破空而來,在蒼穹上劃過了長長軌跡,最終竟也都落在了那柄誅仙古劍之上。
瞬間,誅仙古劍被耀眼之極的光輝吞沒了,如旭日落入人間,無法目視,燦爛的光芒從古劍之上迸發(fā)出來,登時將原本盤旋在天際一端的黑氣驅(qū)散的無影無蹤。
在強烈的光芒之中,七色光芒融為一體,在耀眼的白光中升騰起來,化作了一柄巨大的七色巨劍。隨后,那柄巨大的彩色主劍在七脈山峰靈氣源源不斷的注入之下,開始逐漸變大,分離出各色小的單色氣劍,越來越多,分布于天空之上。
地面之上,望道的人群之中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音,無數(shù)年輕弟子,不管是不是青云門下,都面露敬仰崇拜神情,仰望天際那個幾如神話一般的雄偉劍陣。
而許多經(jīng)歷過十年之前那場青云動亂中的人們,此刻的心情似也頗為復(fù)雜,有人歡喜,有人默然。
鐘靈的眼眶忽然有些酸了,這六道光芒,是那些首座解開煞氣封印來的阿,怎的就成這樣了呢?
拼盡一生,維護天下道義,維護天下蒼生……人類是渺小的,神仙也是渺小的,都抵不過天地世間,抵不過那茫茫天意。
漫天劍影,越來越是稠密,無限豪光,遮蓋了整個天幕。
片刻之后,橙色氣劍撞在了黑色盾牌之上!
天地間,在那么一個瞬間,依舊寂靜。
無形音波,隨著勁風(fēng)掠過,青云山頭,人人是耳中嗡嗡異響,面容失色,竟不知這一場浩劫過后,這座靈山會變成什么模樣。
隱隱聽到身旁一聲輕哼,鐘靈從斑斕的天空上轉(zhuǎn)過目光去,但見曾書書正緩緩醒來,似乎是一睜眼便看見那漫天的黑云劍氣,被震嚇的一下子坐起身來,滿面的不可思議。
抬頭看了半響,似乎是注意到旁邊還有人,曾書書緩緩將視線移過來,先是見著九九一怔,再然后見著鐘靈和她的肩口,忙的站起身來,問道:“鐘師妹的傷礙不礙事?”
鐘靈搖了搖頭,道:“就那樣吧,死不了……”說罷,喚了聲九九,
白玖上前一步應(yīng)著,“去大竹峰把我的那只笛子取過來,然后去后山,看看驚羽出了什么事,我不放心……”
白玖在聽到笛子后便驀得睜大眼睛,得到的卻是鐘靈平靜如常的臉頰,竟是什么話也說不出口,沉默半響,只得一狠心,轉(zhuǎn)身離開云海廣場。曾書書向來機靈,見二人如此反應(yīng),躊躇了一下后,還是開口問道:“笛子?”
“嗯,笛子。”
既然少不得要解開天機印,那我就豁出去幫上一幫,避免這個兩敗俱傷達到最糟糕的程度。
半空之中,道玄真人和獸神彼此對望,俱是面無表情,看不出有絲毫驚奇愕然的情緒。漫天輝煌的彩色氣劍之下,獸神周圍籠罩的一團黑氣,看去顯得特別的刺眼。
半晌,道玄真人似輕輕冷哼了一聲,左手劍訣一引,道袍飛舞處,映襯著手邊那柄光輝耀目的古劍誅仙一陣閃動,但見得蒼穹之中,陡然間狂風(fēng)四起,竟有半邊天際的劍影在轟然晃動。
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意。不等人為之驚嘆的工夫,道玄真人手中的誅仙已是異芒暴漲,同時地,如怒潮迸發(fā),驚濤拍岸,誅仙劍陣之中百余只單色氣劍成一長寬各七丈之大的巨大劍雨,轟然撲下。
不知怎么,通天峰上的所有人耳中竟同時都響起了怪異之極的蒼涼歌聲。
那歌聲與中土迥然不同,蒼涼雄勁,如荒野巨獸風(fēng)雨之夜仰天長嘯,更有蕭蕭不盡之意。隨著低沉古音響起,伴之點滴鏗鏘擂鼓怪聲,獸神周遭黑氣驟然騰起,漆黑如墨,在狂風(fēng)中迅速流動,幾如一只張牙舞爪的黑龍一般,雄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