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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凡道：“好你個林驚羽，你敢說這個門板不是你放在這兒的？”

那叫林驚羽的小孩大聲道：“哪有此事！”

張小凡一抿嘴，頭一歪，一副堅決不投降、不屈服的樣子。林驚羽氣從心頭起，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怒道：“說好了抓住就認(rèn)輸?shù)?，你服不服？?

張小凡理也不理。

林驚羽臉色通紅，手上用力，大聲道：“服不服？”

張小凡氣管被他扼住，呼吸逐漸困難，慢慢的臉也開始漲紅，但他小小年紀(jì)，性子竟是極犟，硬是一聲不吭。

林驚羽卻是越來越怒，手上力氣越來越大，口中一疊聲道：“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服不服……服不服……這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如翻山倒海一般的回蕩開去，曾經(jīng)多年的心酸，就這么在一疊聲的呼喊中，涌上了心頭。

那一夜，那個老人，他和小凡……

身旁的一切都消失了，留下林驚羽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突然一道空靈的聲音響起來，

“你叫我?guī)煾甘裁?？?

樸素的堂中，一個容貌清秀極美的少女正站在綠衣少年身前，少年一團怒氣莫名得就被壓制下來，一只素手，忽的捏住少年的面頰，狠狠一擰，只聽嘶的一聲。

“我?guī)煾府?dāng)年好歹也是風(fēng)流倜儻，英俊瀟灑…的仗劍走天涯，同我?guī)熌锢刹排玻隳闹谎劬粗砂肿恿?，再說，你師父是不是把你慣壞了，知不知道尊師重教，這一臉傲氣！”

“拿了斬龍劍，若是你贏了，直接和你師兄回去，若是我贏了，踏實給我?guī)煾刚J(rèn)錯。師父，師娘，成么？”說罷，露出一個林驚羽這輩子都不曾忘記的笑靨。

那旁被少女稱呼為師父師娘的人皆是一愣，相繼露出一絲笑意，美婦點點頭，輕輕囑咐了一句小心。

驚羽向前走了一步，卻忽見月光如華，虹橋上傳來了悠揚的笛聲，少年慢慢走近那個一身藏青色衣服的女子，雙手緊握著，似乎有些別扭，而那少女卻眼眸微彎，衾了笑意，嘴邊卻是不停。

二人誰也不說話，就那樣安靜的站著。

突然，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向兩邊撥開，水聲嘩嘩做響，無數(shù)水花濺向二人，在月華的照耀下，那般唯美，也那般狼狽，少女伸出微涼的素手，拉過少年跑離虹橋……

她不知道要跑去哪兒，他也不知道要跟去哪兒，三千青絲微微濕露著，在奔跑中飛揚，清雅絕世的風(fēng)姿柔和而又活潑。

林驚羽抓住胸口，看見了鐘靈淺笑著說：“我心悅你。”

看見了一根白骨直□□鐘靈的胸膛，竟是撕心裂肺的疼在他的身上，心上，

看見了一個男子絕望的找遍整個青云山，頹然的坐在大竹峰山頭，

看見了萬劍一前輩慈愛的面孔，向他招手道：“驚羽，你來了啊……”

我回來了，驚羽……

驚羽對不起，對不起驚羽，對不起……

林驚羽的淚水順著臉頰劃下，抬頭靜靜望天，凝望著天際幽月。

月光詭異而幽冷。

突然間，他的眼前出現(xiàn)一片仙氣繚繞的仙境，無邊的綠色和水波，是他從未見過的地方，一個紅色的身姿在前面跑著，后面是一身金黃色的男子很在她身后，

她說：“正陽你快些呀！”

他說：“阿瑤你看著腳下！”

她與鐘靈有著一樣的長相，卻是比鐘兒更美數(shù)分的女子。

他是與自己長相一樣，卻是更為英俊英氣的男子。

林驚羽頭疼欲裂，一聲大喝，縱身而起，離開了這片無垠的土地，直沖上天，在他身前，綠色光芒，猛然亮起，與他的身子一道，直沖向那輪幽月。

月冷無聲，但就在他的身前，忽地月光一暗，竟是一對夫婦身影，慈悲而欣喜地望著他，仿佛多年之前的雨夜，才降落人間時刻的歡喜。

心頭如被利刃瞬間割過，他竟是全身發(fā)抖，但身如離弦之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異芒如電，在他眼光注視之下，硬生生刺入夫婦身體，穿越而過。

仿佛是鮮血飛濺，又像是風(fēng)雨蕭蕭，打在臉上，冰涼一片。人影消失了，他仿佛也有些麻木。只有他的眼神依然堅決，向著那輪幽月沖去。

緊接著，便是師父蒼松的身影，兄弟小凡的身影，最后，是萬劍一和鐘靈的身影。

沖過去吧，都是夢……

林驚羽仿佛聽到了鐘兒的聲音，迷?？斩吹耐祝E然聚起，揮起斬龍劍，劈向一眾身形。短短的十步，他卻像是經(jīng)歷了一生，所有的痛楚回憶都這般輪回了一次。

然后，他喘息稍定，定了定神，正要繼續(xù)向著幻月洞府的深處走去的時候，忽然間身子一僵，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卻是水霧漸漸消散開去，露出了一個站在前面的身影——

張小凡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一時間都呆住了。

許久，他們就這么無聲地凝望著，兩個男子的目光，從少年到青年到現(xiàn)在，仿佛就這么看透了一生。

林驚羽突然記起此行的目的，牙齒深深咬住了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祖師祠堂里的那位老人，是不是你殺的？”

鬼厲默然，微微低頭，過了片刻之后，他輕輕點頭，道：“是。”

林驚羽的眼睛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