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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青云山，大竹峰

因為大多魔教徒眾都去了通天峰，老二到老六都在大竹峰堅守陣地，未有大量廝殺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蘇茹早些帶了暈倒的靈兒先行回來，而田不易還在通天峰和水月、曾叔常等人主持大局，宋大仁和鐘靈自然也留下。

大竹峰的眾人都知道今天青云門出了事，可蘇茹自進了守靜堂后就未曾出來，幾個師兄弟誰也不敢去問發生了什么……

約莫著煎熬了兩三個時辰后，一陣清光閃過，長白載著鐘靈緩緩降落在大竹峰，守在守靜堂的眾人一窩蜂的擁了上去，卻見鐘靈面色蒼白，向眾人搖了搖頭，率先走進了后堂。

還是那個熟悉的路程，鐘靈走過無數次，月光一如既往的照耀大地，卻已物是人非……

這一天太過動蕩，尤其是對于有的人來說。

和一個龍首峰的師弟將驚羽送回了住所后，鐘靈陪伴在床榻邊許久，昏睡的人一直蹙著眉，緊握著她微涼的手，不甚安寧。

這讓鐘靈如鯁在喉，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整個青云門仍是混亂的，蒼松道長叛亂，齊昊不好留在通天峰，更何況龍首峰自家一脈還要他去安撫；曾經的優越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想象的艱難，龍首峰一脈，今后的路并不好走。

忙到了極限以后，少了數位得力助手你也感覺不出來了。但多一人總比沒有強，更何況還是鐘靈這么厲害的主，從某些維度來說，她不光是驚羽的，大竹峰的，也是青云門的。

一路走一路走神，站定在門前，透露窗戶紙看屋子里的燭光輕輕搖曳。鐘靈緩緩推開房門，只見蘇茹正靠在椅子上閉目，聽到聲響后睜開雙眼，看向自己。

良久，兩個人只有沉默，誰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疲憊和悲傷，卻是說不出口。

鐘靈頓了頓，隨即低下眼眸，轉身關上房門，輕輕走到床邊看向沉睡中的靈兒。

“靈兒還好么？”

“無礙了，只是有些傷了元氣，太過勞累和……憂慮，這才一直睡著。”

鐘靈嗯了一聲，緩了緩，道：“師父和師伯他們還在通天峰指揮著，掌門情況剛剛脫險，徒兒已替師父去各峰各脈走過了，這一戰青云雖然傷亡慘重，但畢竟是千年大派，挨過這段時日便是了，師娘，不必擔憂……”

蘇茹點了點頭，輕輕拉過鐘靈，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忽然開口，道：“小凡他……”

鐘靈一頓，面露凄色，定了定心神，抬頭看向蘇茹，輕聲答道：“怕是回不來了……”

蘇茹苦笑一聲，嘆道：“我總是不愿相信，非要斷了那心思才好。”

“我們竭力保他未成，或許就像當年草廟村，又或者是百年前一戰，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師娘不要太傷心了……”

蘇茹看向鐘兒，忽的嘆息一聲，露出疼惜之色來，替鐘靈輕撣著灰塵，說道：“師娘活了那么久，看盡生死離別，如今卻要你反過來安慰我。我從小養你到大，如何不知道你，總想著別人，對自己卻漠不關心，怎么讓我與你師父放心……”

鐘靈原本淡然冷靜的臉，忽的怔一下，在面前溫和憐愛的目光中，終是嘟起了嘴，窩進蘇茹懷中。

守靜堂，鐘靈勸說蘇茹歇息后，輕輕走出了后堂，忽見前廳還亮著，不由詫異的走了過去。只見五個師兄依次坐在那里，六師兄杜必書和三師兄鄭大禮身上斑斑血跡，已經有些瞌睡了，二師兄吳大義，四師兄何大智和五師兄呂大信還苦苦支撐著，聽見動靜后急忙把那兩人戳醒，擔憂的看向鐘靈。

“鐘兒……”

“師兄……”鐘靈的聲音有些哽咽，給五人嚇了一跳，原本提在嗓間的心忽的沉了下去，鐘靈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了過去。

“師兄們應該知道了，今天魔教攻上青云了，”盡管眾人已經大致猜到，但聽到鐘兒確認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