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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殿上,瞬間一片沉寂。
就在此時,田不易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清明的女聲,
“且慢!”
這聲且慢空如幽蘭,冽而不尖,比起剛剛呼喚小凡時,少了柔和,多了許多果斷和骨氣。
只見小凡愣了,驚羽愣了,道玄一頓,普空更是一個愣怔,似乎沒有想到有人會再一次打斷他,而眾人皆是一驚,田不易夫婦更面色難看,轉身看向鐘兒,然而復雜中,還有些許疑惑。
普空到底脾氣暴躁,血氣上涌,就要邁上前去,但見普泓大師向他示意,只得冷哼一聲,退了回去。
鐘靈坦然的走到小凡身旁,對道玄和普泓施禮,道:“大竹峰座下弟子鐘靈,知此時嚴峻,并無冒犯之意,耽誤掌門及眾人時間,只是……”
“敢問普泓大師,對張師弟的大梵般若有何想法?”
眾人一片嘩然,道玄從七脈會武之后便對這個敦煌友人之女關注更甚,也曾從各方面了解到這個弟子獨到犀利的觀察,微微看向田不易夫婦,卻見二人驚訝的看向天音寺眾人,當下猶疑了一下。
只是未等普泓大師回答,普空突然邁開步伐,直沖小凡而來,眾人大驚之時,鐘靈一把將小凡拉到身后,竟是迎著普空走了幾步,毫無畏懼之意,霎那間,二人只有不到一尺之距。
整個人群都安靜了。
普空面色紅通,隱有兇光,鐘靈整個人更是散發出驚人的氣場,不是殺氣,卻是淡然清冽,讓人找不到適從感,不怒而威。
但也只是一瞬間,氣場便消失殆盡,鐘靈輕輕開口說道:“掌門和大師受傷,弟子一點也不想添亂的……”
言語間,多了只會在大竹峰眾人和驚羽面前才會流露出的柔軟,不由的讓人心頭一震。鐘靈看了看驚羽和小凡,露出不忍疼惜之情,緩緩說道:“但此事事關重大,且不說小凡怎樣,當年那草廟村,又是怎樣……”
斷壁殘垣中,安靜了,猶如一顆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剎那間泛起層層漣漪。
突然,一陣陰霾無聲地籠罩了這個地方,張小凡與林驚羽的身子同時僵硬,隱隱中,又有紅光泛起。
林驚羽慢慢松開了抓著王二叔的手,走到小凡和鐘靈的身邊,竭力控制著自己,但那粗重的喘息聲,已然透露出他們內心的激動!
“她,為,什,么,這,么,說?”林驚羽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地問道,他的臉色與張小凡同樣可怕,但他的眼中滿是憎恨之意的同時,還留著一分清醒。
普空大怒道:“我怎么會知道,一個黃口小兒的胡話,怎么能信!”
小凡與驚羽同時變色,青云門中的人也多半側目皺眉,或許是二人完全不同的氣場,一個暴躁,一個安然,人們似乎認為,鐘靈的話,更可信一些……
但就在這個時候,忽地一聲佛號,坐在普空背后的普泓大師突然開口,聲調慘痛,低聲道:“阿彌佗佛,種下惡孽,便得惡果,罪過,罪過!”
此言一出,剎那間全場一片鴉雀無聲,鐘靈眼眸中悲涼閃過,普空身子更是如木頭一般,半晌才緩緩轉身,對著普泓大師,澀聲道:“師兄,你說什么?”
普泓大師面色蒼白,也不知是身體的傷,還是心中愧疚,只見他閉目垂眉,半晌低聲道:“法相。”
自從鐘靈留意天音寺之后,就一直臉色難看而慘白的法相,身子震了震,道:“弟子在。”
普泓大師緩緩道:“不必隱瞞了,你說給他們聽吧,當年師弟做了錯事,今日決不能再次冤枉這位張施主了。”
法相慢慢走上前來,向無數錯愕的臉上望去,然后落在場中林驚羽與張小凡的身上,最后停留在了張小凡的身上。
“當年,殺害青云山腳下草廟村全村村民的,的確是我們天音寺的人所為!”
“什么!”
片刻之間,無數驚駭、震驚、不信、憤怒的聲音如爆裂一般,在青云山玉清殿上,爆發出來,連道玄真人、田不易這等修養得道高人,也忍不住臉上變色,而林驚羽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一把拔出了斬龍劍,碧光蕩漾。
憤怒的責罵聲,終于也漸漸平息下去。法相根本不管其他人,也未曾看向狂怒的林驚羽和手中殺氣騰騰的斬龍劍,一雙眼睛只望在張小凡的身上,既是擔心,又是痛惜。
待眾人完全安靜下來,法相才緩緩又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