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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羽卻是越來越怒,手上力氣越來越大,口中一疊聲道:「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這時其它小孩眼看不對,都悄悄縮了回去,只剩下這兩個無知孩童,為了意氣之爭,由著各自的偏激性子,這般彼此堅持下去。
眼看著一場大禍便要無端生出,忽聽草廟深處一聲佛號,有人道:「阿彌陀佛,快快住手。」
一只干瘦手掌,橫空而出,伸出二指,在林驚羽的雙手上彈了一彈。林驚羽如遭電擊,全身大震,雙手自然而然地松開了。
張小凡大口喘氣,顯是憋得狠了。他二人怔在當地,回過神來,想起了剛才的情景,對看一眼,彼此都越來越是后怕。
林驚羽怔怔的道:「小凡,對不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
張小凡搖了搖頭,呼吸漸漸平穩,道:「沒事。咦,你是誰?」
眾小孩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見在這廟中,正站著一個年老和尚,臉上皺紋橫生,一身破舊□□,全身上下臟兮兮的。只有手中持著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瑩剔透,耀人眼目,發出淡淡青光。
奇怪的是,在十幾顆大小一致,光潔剔透的碧玉念珠中,偏偏還夾雜著一顆非玉非石,顏色深紫,暗淡無光的圓珠。
那老僧不答,只用目光在這兩個小孩身上細細看了看,忍不住便多看了林驚羽幾眼,心道:「好資質,只是性子怎么卻如此偏激?」
這時張小凡踏上一步,道:「喂,你是誰啊!怎么從沒見過你?」
草廟村在青云門附近,以道教為尊,佛家弟子極為少見,故而有此一問。
老僧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反問道:「小施主,剛才性命交關,你只要認個輸便是了,為何卻要苦苦支撐?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張小凡呆了一呆,心里覺得這老和尚說的未嘗沒有道理,只是事到臨頭,他卻還是說不出所以然來,只得怔在那里。
林驚羽瞪了老僧一眼,拉了張小凡的手,道:「小凡,這老和尚古里古怪,我們別理他。」說完便拉他向外邊走去。
幾個孩子都跟了過去,顯然一向以林驚羽馬首是瞻。
張小凡下意識地也邁開腳步,只是他走出廟門一段路后,忍不住又回頭向廟里看去,只見天色漸暗,依稀可以看見那老和尚依然站在那里,只是面容已模糊不清了。
夜深。
一聲雷鳴,風卷殘云,天邊黑云翻滾。
風雨欲來,一片肅殺意。
老僧仍在草廟之中,席地打坐。抬眼看去,遠方青云山只剩下了一片朦朧,四野靜無人聲,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風響雷。
一道閃電裂空而過,這座在風中孤獨佇立的小草廟亮了一亮,只見那老僧在這片刻間已站在了廟門口,一臉嚴肅,抬眼看天,雙眉越皺越緊。
西邊村子中,不知何時已起了一股黑氣,濃如黑墨,翻涌不止。老僧站在草廟之中,死死盯著這股黑氣。
忽然,那股黑氣一卷,盤旋而起,徑直便往村外而去,朝著草廟方向而來。它速度極快,轉眼即至。
老僧眼尖,一眼看見其中竟夾帶著一個小孩,正是白天見過的林驚羽。他臉色一沉,再不遲疑,也不見如何作勢,枯瘦的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氣之中。
………
天空中終于飄下了雨。
這一夜,電閃雷鳴,在這個簡樸的小村落里,紅光金芒,清雷佛光,也不知不遠處朦朧神秘的青云山,能否察覺到這里的異常。
之前的那位老僧,似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已然油盡燈枯,且不說他之前遇到何人,說了什么,做了何事,現下他的身旁,只睡著兩個孩子,林驚羽和張小凡。
遠在九州之外的敦煌,一年輕男子遠眺東方,只見他劍眉俊秀,高傲淡然,已然睥睨眾生,站立在懸崖邊上,曾經無盡的威嚴大多已被歲月磨合,眉間隱隱露出滄桑和淡然。良久,輕聲呢喃道:
“終于重合了么,不要錯過了,莫娘,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