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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巡撫南居益到任，請福建商人出面從中斡旋，紅毛夷酋駕兩艘帆船于天啟三年十月到廈門談判。”

“談判先于紅毛夷船上進(jìn)行，雙方談妥之后，南居益留下三名人質(zhì)，延請夷酋到撫院吃酒慶賀。夷酋不知是計(jì)，席間盡被灌醉下毒囚禁。南居益連夜用五十艘火船攻打兩艘紅毛夷帆船，燒毀一艘，逃竄一艘。”

陳奇瑜有些不自然地點(diǎn)評，“南軍門的手段……有些……有些下作了。”

張廷拱仿佛沒聽見，自顧自地講述：

“天啟四年正月初二，南居益親自浮海至金門，避開海戰(zhàn)，直取澎湖島。澎湖島上紅夷兵不過八百五十，其中還有少年兵有一百一十，夷兵氣惱南居益?zhèn)旌恚瑧{借紅夷大炮和火銃節(jié)節(jié)抵抗。此戰(zhàn)從正月一直打到八月，南居益幾次三番增兵澎湖，最后兵至一萬，依然不能攻克紅毛要塞。”

“當(dāng)時(shí)各路海寇云集澎湖灣，躍躍欲試想支援紅毛。倭夷聯(lián)合，明軍反而賓主倒置，竟成孤軍。情勢危急，總兵俞咨皋請大倭寇李旦出面居間調(diào)停。”

“李旦提出，紅毛夷人撤出澎湖，退至海外荒島，福建則同意與該荒島通商。紅毛夷那時(shí)也是精疲力盡，雙方很快達(dá)成協(xié)議。南居益在紅夷撤走澎湖島之后火燒紅毛城，史稱澎湖大捷。”

陳奇瑜苦笑著點(diǎn)評：“勞民傷財(cái)轉(zhuǎn)了一圈，還是回到和一開始一模一樣的地方。敢問老大人紅毛夷可就此安省？”

張廷拱言道：

“紅毛夷退至荒島，依著當(dāng)?shù)赝寥说慕蟹ㄆ鹈髥T。按照朝廷定制，大員非我屬國，不能通貢。紅毛便想出一個(gè)變通的辦法。他們聘請李旦手下一名叫做鄭芝龍的作通譯，暗中扶植鄭芝龍成為一股海盜，以鄭芝龍為海上走私中轉(zhuǎn)。福建方面默許了紅夷的做法，兩家一直相安無事。”

“鄭芝龍?jiān)诩t毛的幫助下越做越大，崇禎元年被朝廷招安做了廈門游擊，紅毛夷的走私生意也就半公開化。崇禎三年，新任福建巡撫為打擊走私下令禁海，紅毛夷生意一落千丈，這兩年紅夷又開始蠢蠢欲動(dòng)。”

陳奇瑜嘆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皆為利往。八萬里雖遠(yuǎn)，紅夷亦至矣！貿(mào)易不成，便要走私；走私不成，便要?jiǎng)游洹Ｒ再Q(mào)易為餌，不損我大明一文，不動(dòng)我大明一兵，便可將紅夷玩弄于掌股之間。”

張廷拱應(yīng)聲感慨：

“可惜天不逢時(shí)！當(dāng)今天子最忌諱同建奴媾和，又趕上山東孫元化出事，這件事無論結(jié)果如何，老夫但凡能自保就是謝天謝地。”

……

不出大同巡撫張廷拱所料，講和的吸引力在滿洲國不是一般的強(qiáng)大。無論是真心講和、假意講和，還是臨時(shí)講和，主和的勢力在滿洲國上下迅速凝成一股巨大的合力。

庫爾禪匯報(bào)了得勝口的故意拖延，各位滿洲臺(tái)吉都沒有在意。誰也不愿意為了一次性的賞賜威脅到可能到來的長久互市。

六月十八日，滿洲大軍駐扎于長城守口堡附近，等候南國的進(jìn)一步答復(fù)。

這天發(fā)生了兩起逃亡事件：

三名漢人阿哈私下逃亡守口堡，被抓住以后周游八旗示眾，斬首。

一名蒙古人騎馬逃亡守口堡，被抓住后拷問，該蒙古人居然是遠(yuǎn)從察哈爾林丹汗那里逃來。

林丹根本就沒有逃亡青海，而是攜部眾北上去了漠北喀爾喀。現(xiàn)在正厲兵秣馬準(zhǔn)備在滿洲大軍的歸途截殺復(fù)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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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本章所涉及的史料

《滿文老檔》崇禎五年六月檔：

十七日，賞自德勝堡來朝獻(xiàn)牛羊之通官牛一；千總羊一；馀二十七人各羊一，遣還。庫爾禪巴克什率每旗纛額真一員，護(hù)軍各五十人往送。去後，沿明邊查尋我逃人蹤跡，不得而還。次巴延呼欽地方。

十八日，大軍次齊爾地方。是日，鑲白旗坎泰牛錄下二漢人、烏赫里牛錄下一漢人，三人逃走，被杜爾格依牛錄下放牧人擒獲，周游八旗示眾畢，斬之。是日，有一蒙古人乘馬自察哈爾逃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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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歷史上的林丹究竟去哪里了？

兵部崇禎六年四月十五日行稿，據(jù)大同太監(jiān)劉文忠題：

三月八日，殺胡堡市口有夷人二三百名往來貨賣，密問各夷說稱：

我的王子先在歸化城住幾日，今移住大青山后屹漢啞波地方，離邊騎馬行走有四五日路程。今王子一面差有馬夷人，往東哨探奴酋消息，一面差夷人往黃河套練船防避東奴。

……

又二月二十九日，有插酋下夷使擺忽宰生帶領(lǐng)夷人四名，共五騎進(jìn)口，到馬市圈三賢廟內(nèi)，見岳守備，番稱：

先日講和，立寫合同，凡稱人事不過三次，今停住賞銀八萬一千兩，并王子迎風(fēng)賞，講要四次不與，有我王子言說，也不要此賞了。

岳守備回說，先日奴酋前來，你們逃往何處去，比時(shí)為何不來要賞

擺忽宰省回稱：奴酋來時(shí)我們兵馬往北去撒喇漢家……”

……

可見，林丹汗并未如同滿清歷史記載的那樣自崇禎五年夏逃亡青海大草灘后一去不還直到病死。

根據(jù)明朝兵部的情報(bào)，崇禎六年二三月份，林丹汗曾回到歸化城。崇禎五年皇太極西征的時(shí)候，林丹汗往北去“撒喇漢家”。這與蒙古人多處記錄的林丹當(dāng)時(shí)北上喀爾喀尋求幫助是一致的。也同《滿文老檔》中的附頁的記錄一致。應(yīng)當(dāng)為可信。

《滿文老檔》中的附頁記載：

“聰睿汗六年夏首月初一日，愛新之大軍往征察哈爾，察哈爾汗聞之，遺棄所居之游牧故地，逃往克勒阿濟(jì)爾漢、克魯倫之地。”

“克勒阿濟(jì)爾漢、克魯倫”，蒙古地名。kerajargan，意為“公馬之原”，不詳其所在。kerulun，顯然是蒙古國境內(nèi)之克魯倫河。發(fā)源于蒙古國的肯特山東麓，在中游進(jìn)人中國呼倫貝爾境內(nèi)，東流注入呼倫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