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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打著杜氏被拘押的借口跟杜家要銀子了,梅秀才先是惱怒,聽到這里也是心動,眼下可正是缺銀子的時候,老金那里拿不出,杜家這里卻是能拿出一筆的。
只是梅童生說的對,梅家沒有這進了衙門又出來的婦人。梅秀才眼珠子一轉,竟是生出幾分別的念頭來。
那侯爺的“義女”,梅晟娶的,他梅青柏作甚娶不得?他不過而立之年,說起來也年歲相當。
至于杜氏,一個不孝的婦人,連衙門都進了,不休還留著丟人不成?全然忘了杜氏所謂的“不孝”,還是因為聽了他的話,不曾將小李氏當成繼母待的緣故。
這念頭一生,梅秀才竟是心口炙熱,越發覺得自己運氣好。什么休了杜氏一雙兒女如何,全拋到腦后。
只是他也曉得同十四歲的侄子相比,自己這個叔叔實沒有什么長處,讓那邊主動舍了梅晟將梁小姐說給自己無異于白日做夢,還需細細算計。
梅童生眼見著兒子聽進去自己的話,沒有為杜氏撐腰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不鬧騰就好,他是看出來了,要是兒子、兒媳婦一心,那這個家誰就輪不到自己說了算。
如今這樣很好,至于分家分房子的事,梅童生在兒子面前就慫了,想著還是先含糊過去,回頭就說是給杜氏一個教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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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上房。
李氏看著梅曉吃了藥,給她掖了掖被子,輕輕拍打幾下,眼見小人兒閉了眼,才起身出來。
杜六姐坐在堂屋里,臉色有些難看,見李氏出來,帶了幾分關切道:“囡囡好些了?”
“略好些了。”李氏嘴里應著,卻是心中鄙視杜六姐的涼薄。梅曉是她的親外甥女呢,昨兒避之不及的姿態,今兒更是連里屋都不進,只嘴上說的好聽。幸好沒有指望她以后幫扶杜七,要不然也是白指望。
昨晚兵荒馬亂的,大家只擔心梅曉不退燒,顧不得別的,杜六姐卻是輾轉反側,一晚沒有睡好。
那杜二娘可是杜家女,她身上背著“不孝”之名,杜六姐這個娘家妹子也面上無光。聽說讀書人最重名聲,要是梅晟因杜二娘的緣故將自己也當成是不孝之人,那自己豈不是冤枉?
這樣想著,杜六姐就不愿意杜家插手杜二娘的事,小聲對李氏道:“太太,小七眼看到說親的年歲,可有二姐在,怕是外頭難免會誤會咱們杜家呢。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水’,曉得太太心慈,可二姐到底梅家婦,就是衙門那邊也是認梅家不認杜家??!還有智哥兒與囡囡是梅家骨肉,總沒有一直養在杜家的道理,要不然倒像是咱們杜家挑撥他們梅家骨肉至親似的,吃力不討好,何苦來哉!”
李氏聞言,不由皺眉,卻不是聽進去杜六姐的話,而是越發覺得心涼。
就算不是同母,杜二娘也是杜六姐的親姐姐,這個時候姐姐受了欺負不說同仇敵愾,竟然還嫌棄上了;至于梅智兄妹,這才到杜家一天,就礙了她的眼了?
杜六姐只當李氏聽進去了,繼續道:“梅家名聲臭不可聞,咱們杜家可不能被沾上啊,就是老爺在,肯定也是這個意思。”
李氏眉頭皺得更緊,杜老爺鮮少有這樣夜不歸宿的時候,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這個可能,李氏心焦,不耐煩再聽杜六姐閑話,擺擺手道:“我曉得了,你回去繼續繡嫁妝吧,這兩日別過來了,小心過了病氣!”
杜六姐卻是沒有走,道:“可是老七不是又帶了智哥兒出去?”
李氏揉了揉眉頭道:“去找你二姐夫去了,衙門那邊既要梅家人出面,不找他找誰?”
杜六姐這才心滿意足,裊裊起身,回廂房繡嫁妝去了。
李氏看著杜六姐背影,面色森寒,這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想要嫁給梅晟?做夢!憑著杜六姐這自私涼薄的性子,今日能嫌棄杜二娘,明日就能嫌棄杜七,真要心愿得償說不得反過頭來就惦記杜家的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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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衙門。
桂重陽跟著叔叔桂五過來,是為了桂、梅兩家的官司撤狀子來的。
就算沒有桂二爺爺早上親自過去,桂重陽也準備撤狀子了。同“盜竊傷人”相比,“忤逆不孝”的罪名更大,就算最后梅家人撤狀子,衙門這里整治風化也能好好收拾梅青樹夫婦一頓。
“撤就撤吧,正好皇陵下來公文,準備抽丁,到時候跑不了他,你不用再沾手了,倒是梅杜氏,是否真有惡行?被夫家所棄?要不然怎么夫家還沒有人露面?”張量道。
桂五只在木家村住過兩月,不曉得這些事情,回頭望像桂重陽。
雖說杜二娘不管娘家婆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桂重陽也沒有落井下石,只道:“以往倒是不曾聽聞……”
話音未落,就見鄭師爺面帶古怪進來稟告:“大人,那梅杜氏之夫來了?!?
張量挑了挑眉道:“可是要接人回去?”
“不是接人,是寫了休書送來……還真是心狠啊,竟是全然不顧一雙兒女……”鄭師爺唏噓道。
桂重陽與桂五叔侄聞言,不由對望了一眼。
這叫怎么話說?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當年杜家趁火打劫,想要與梅家聯姻,謀取里正之位,挑唆梅青柏休了桂大姑,娶了杜二娘;如今杜二娘也被休了!
只是這是杜家的報應,那梅家的報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