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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槐花姑十八歲，以后怎么叫人？”梅朵皺眉道。

梅氏則是嘆氣道：“都說‘家和萬事興’，果然是老理兒，家里不太平，不用外人算計(jì)，自己就敗了！”

梅家叔侄不合，本就不是秘密。

杜氏這個(gè)親嬸子，雖沒有打罵梅晟，可早年也小手段不斷磋磨過的，還是梅安看不過眼，尋了梅童生說兩次，情況才好些。

如今梅晟在縣學(xué)當(dāng)廩生，逢年過節(jié)之外，輕易不回來。

近些年，因梅童生更器重長孫，與梅秀才父子之間也有不和睦的跡象。

因此，梅氏才這樣嘆道。

梅朵心中卻是視梅童生父子為仇人的，巴不得梅家倒霉，不滿意道：“姑姑操心這個(gè)作甚？有那功夫還不琢磨琢磨曬菜干呢，可要明年四五月才能下來青菜。咱們還罷了，重陽吃素，總不能整日里蘿卜白菜?！?

梅氏不贊成地看著梅朵道：“朵兒，你到底姓梅！”

梅朵悶聲道：“姑姑放心，我曉得自己姓梅，可不是有小八嗎？我再姓梅，那邊也只是仇人，不是娘家?！?

自從知曉生母被強(qiáng)賣，梅朵對長房堂親恨得骨子里。

梅氏心中嘆了口氣，終沒有再勸什么。

是啊，不是同姓就是親人。

*

村塾里，小班。

梅童生露面時(shí)，將小學(xué)生們都震住。

大家望向梅童生，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有的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嘀咕道：“我這是看錯(cuò)了吧！”

還有人小聲道：“這人真是夫子么？還是夫子家的梅相公？”

梅小八也忍不住小聲問道：“重陽哥，這就是‘返老還童’的神仙法術(shù)么？”

之前杜七初來村塾時(shí)，非要挨著桂重陽坐，就與桂重陽右手邊的梅小八換了位置；后來回學(xué)堂，不再與桂重陽說話，杜七就又與梅小八換了位置。

桂重陽搖搖頭道：“不過是烏發(fā)了，不是‘返老還童’?！?

人是衣服馬是鞍，梅童生將頭發(fā)與胡子都染了，還換了件八成新的繭綢衣裳，看著年輕了十來歲。

只是到底是九月底，眼看就要入冬，這穿著繭綢就不合時(shí)宜了。還有烏發(fā)就烏發(fā)，連帶著脖子上都一塊塊黑斑，拿著書本的手指甲也烏黑的，實(shí)不能細(xì)看。

擱在南京，那邊的官紳富戶烏發(fā)成風(fēng)，桂重陽自然是早就曉得的。就是他那個(gè)蒙生，也是定期烏發(fā)的。

可擱在木家村，這些小童能有什么見識，自然是都詫異不已。

梅童生的心情大好，連帶著也少折騰桂重陽他們一回。

梅小八卻是知曉了“烏發(fā)”后就好奇不已，下了課拉著桂重陽道：“重陽哥，夫子能烏發(fā)，那是不是別人也能哩？俺爺?shù)念^發(fā)都白了一半了，要是能烏烏就好了?！?

桂重陽道：“作甚不能？我恍惚記得那本書里就有烏發(fā)的方子，回頭我找找！”

雖說梅小八現(xiàn)在名為梅青竹的嗣子，那本家親人那邊撫養(yǎng)了十年，也沒有就此割斷血脈親緣的道理。

楊武在旁聽到道：“重陽重陽，我也要，我娘也有白頭發(fā)了，見天對著鏡子拔呢！”

桂重陽立時(shí)想到梅氏，還有二房的幾位長輩，道：“好，我今兒回去就找，治了烏發(fā)膏，讓你們盡孝心去。”

正好旁邊有人經(jīng)過，聽了這兩句，輕哼道：“離得遠(yuǎn)了，就是孝敬了，命硬克親就莫要往跟前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