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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重陽正色道:“小子確實說了此話,可是親家二老爺非要接人,小子也沒有辦法。”
梅秀才已經看出桂重陽是耍賴,寒著臉道:“梅朵是梅氏女,我梅家人還做不得主了?”
桂重陽毫無懼色,道:“梅表姐確實姓梅,可那個梅卻不是先生的這個梅。據小子所知,姑祖父家與親家二老爺已經分家三十年,戶籍分立。真要論起來,梅表姐家戶籍上男嗣斷絕,本該招贅;先生既要‘兼祧’,充的了梅表姐長輩,不是正當有撫養孤寡之責?將這撫養費算清楚,也是為了先生聲譽。書香門第之家,沒有接了堂親家財卻不撫孤的道理。說也奇怪,這天下當父母的,都將骨肉當成是命根子,作甚表嬸那么狠心,竟舍了襁褓中的骨肉出了門子?要是有機會見了,小子真想要問問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還是被人胡亂害了,還背個不貞二嫁的名聲。”
梅秀才聽出桂重陽話中的威脅之意,臉色鐵青一片,同時心中也驚疑不定。這個桂重陽這般有底氣,倚仗的是什么?一口流利的官話,一身體面的衣服,使得小少年站在蓬門陋戶之中也難掩光華。
之前桂重陽無賴,梅秀才只當他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卻是有些拿不準。當初是父子兩人強嫁小寡婦之事,卻是有不足為人道之處,這小子是不是知曉了什么?當初為了銀錢,父子兩個能無所顧忌,如今梅秀才得了功名,卻是知曉名聲的重要。
梅童生眼見兒子都不說話,斜著眼罵梅氏:“你這沒出息的死玩意兒,就這樣看著這孽生辱罵長輩?梅家人還沒有死絕,你就任人欺負,是不是桂二家逼你認下的他?如今鳩占鵲巢不說,還要當你的家呢,你就在旁觀當啞巴?”
梅氏低頭道:“三從四德,不是二叔耳提面命的嗎?”
梅童生恨鐵不成鋼,梅秀才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中煩亂,拉著梅童生匆匆離去。
桂重陽扶著梅氏進了屋子,門口的人眼見沒什么熱鬧了,才三三兩兩散去。
心思通透的,已經明白梅家父子打算,這是打算白占了便宜,讓桂家白養孩子不說,多半還要用梅朵換一筆聘禮。
稀里糊涂的,則是被桂重陽的道理說糊涂了,搞不清這兩家到底該是誰欠誰。
桂春關心則亂,迫不及待問桂重陽道:“要是梅家點頭掏銀子怎么辦?”
桂重陽道:“那就掏唄,總要算清楚了才能掏。可隔得久遠,具體怎么算,怕是要拖一陣子。”
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所以對兒女有婚配婚,是因為生養之恩。梅童生與梅秀才確實是梅家長輩不假,可兩人卻沒有生養之恩。
桂春卻沒有放心,依舊憂心忡忡:“可是能拖多久呢?”
桂重陽沒有看回答,而是看梅氏:“長幼尊卑不可逆轉,除非有一條,那就是‘義絕’,真要是威脅不住,梅氏父子利欲熏心,不知姑姑可有膽量往衙門里遞份狀子,狀告梅氏父子謀財害命,欺凌孤寡!”
梅氏、梅朵與桂春三人齊齊呆住,臉上盡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