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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啟本想反對,但見新戰士明顯怯戰,知道這個時候只能鼓勁,不能泄氣。否則這些新戰士永遠都是臨陣退縮的軟腳蟹,帶不出戰斗力的。
于是他趕緊堵在溫大成的前面:“不行,這場戰斗注定很艱苦。我是政委,我帶隊沖鋒。老戰士在前,新戰士在后,大家一定要不怕犧牲,勇敢沖鋒。用我們的頑強擊垮敵人的頑固?!?
人群中有嗡嗡的議論聲,但還是沒有人敢于上前。
白天剛剛被任命為各級指揮員的老戰士們帶頭站在了前面,用挺拔的身姿燃燒戰斗的意志。
新戰士中有貧苦出身的,本來就想打回家鄉探望家人的安危,現在機會就在面前,又有人帶頭,于是也猶猶豫豫地從人堆里鉆出來,稀稀拉拉地站在自己的班長、排長、連長身后。
梁三兒滿意地點點頭,朝身后擺擺頭:“很好。來人,給他們發槍?!?
有人迅速地把性能、狀態良好的槍支發放給這些新戰士。同時把裝滿子彈的子彈袋和手榴彈包幫他們系在身上。
梁三兒輕輕地鼓掌,繼續鼓勵道:“很好,已經有這么多人勇敢的站了出來,從他們身上我們看到了忠誠、擔當、奉獻的精神,大家都應該向他們學習嘛,還有沒有主動要求參加突擊隊的,我代表支隊對這樣的同志是敞開胸懷擁抱的?!?
人堆里的道哥突然分開人群大步走到前面:“司令員,算我一個,我二道子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孬種,打日本人我從來沒有落在人后過,等會兒沖鋒,我保證沖在最前面。”
道哥后面的洋火等一眾人不明所以,見道哥站出來,他們也紛紛跟上,隨著道哥的話亂喊表態度。
梁三兒一臉的嘉許,“你們都是有良知的中國人,對你們的加入我代表支隊表示歡迎?!?
后面有人把壓滿5發子彈、新舊不一的步槍發到他們手中。槍口上連把刺刀都沒有。
洋火見前后站出來的人配發的武器不一致,還以為發槍的人疏忽了,剛想出聲問,被道哥暗中一把拉住。他只好滿懷疑問的站在哪兒不出聲了。
梁三兒接著鼓動,“還有沒有?還有沒有?加入突擊隊,戰斗中有立功表現的,我是要破格提拔重用的,還有沒有參加的?”
剩下的幾百人毫無聲息地站在原地,誰也不肯站出來。思量法不責眾,梁三兒也拿他們沒什么辦法。
笑容從梁三兒的臉上褪去,一層嚴霜掛在他的臉頰。他冷冷地注視著底下畏畏縮縮地人群,眼中透露出冷酷的神情:“找些樹枝、木棍發給他們,等會兒戰斗一打響,你們這群人作為第一批往上沖,誰敢抗命不遵,就地正法?!?
所有人一片嘩然。
楊家啟想說話,被梁三兒抬手制止了。
原地的俘虜兵中有人騷動起來,溫大成毫不客氣地拉動槍栓,帶領有槍的戰士瞄準人群,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有人壯著膽子在人群中喊:“打起來你讓我們上去送死,那你干什么?”
梁三兒嘴角往下抿了一個微小的弧度:“我嘛,當然跟在你們后面替你們鼓勁嘍?!?
轉頭對楊家啟道:“一會兒沖鋒的時候,我帶老戰士在后督戰,新老各級指揮員要帶好自己的兵,誰要敢偷奸?;?、遲疑不前的,立刻執行戰場紀律,就地槍決?!?
俘虜兵們大恐,忍不住發出嗡嗡的聲音。
梁三兒冷笑,“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剛才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是你們自己要走這條路的。怪得了誰!一會兒你們沖鋒的時候,我就在你們后面跟著,誰要是沖的不快,我就朝他背后放槍。誰要是進鎮之后身上不濺血,那就是還想反水,就地正法。但誰要敢濫殺百姓冒功的,我就把他五馬分尸。”
底下的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驚恐地望著梁三兒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發現這位才是真正的惡魔。
月落星繁。
松柏鎮里酣睡聲一片。
鎮外黑沉沉的,宛如一頭大張嘴的怪獸吞噬著一切。
兩名崗哨斜靠著崗亭里的橫木,疲乏地要死,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盹。
突然,像從地面上浮起地輕煙般,兩條黑影悄無聲息地摸進崗亭,在崗哨的后面抬手在脖子上輕輕一抹,兩名崗哨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稍瞬,兩條黑影穿著崗哨的衣服重新站在崗亭里,用手中蒙著紅布的電筒向黑暗中來回繞動三圈。
一大群人影像被黑暗吐出來般源源不斷地涌現,他們合力抬走了鎮門口的拒馬,掄起棍子把熟睡中的哨兵全部敲暈,然后一股腦地向鎮里沖去。
輕易實現進攻目標讓所有人激動地渾身打顫。本來已經心如死灰地俘虜兵們意外發現自己竟然活著沖進了松柏鎮,頓時喜出望外。對于這些土生土長的俘虜兵來說,只要能活著沖進鎮里,那整個松柏鎮就像剝光了衣服的小媳婦般任由他們胡作非為了。
偽軍團長是光著身子,被人從被窩里直接拎到梁三兒的面前。
他倒沒有多害怕,只是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頭嘆氣道:“大意了!”
然后他淡定地抬頭看梁三兒:“好漢,兄弟到哪兒無非都是混口飯吃,在日本人手底下干也是迫不得已。看在同宗同祖的份上,求你放過我手下的弟兄們吧。大伙兒都是身不由己,如果好漢寬厚,我和我手下的弟兄們愿意投誠,效犬馬之勞?!?
偽軍團長的冷靜讓梁三兒一愣,沒想到偽軍中也有這樣光棍的混不吝。
待偽軍團長說完,梁三兒臉上不禁露出贊賞的神情:“輸得起,識時務,心思活,你確實是一號人物。我倒有點小瞧你了。告訴我你的名字,只要你肯跟我干,我絕不會虧待你。”
偽軍團長毫不在意自己一絲不掛,站起身來長揖一禮:“長官謬贊,鄙人不過是江湖草寇罷了。在下劉長庚?!?
梁三兒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劉長庚的身上,“前頭多有冒犯,從今往后咱們就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兄弟了,我是新四軍江南四支隊司令員梁鎮云,以后我們就是同志了?!?
劉長庚淡然的臉色明顯一滯,仿佛聽錯了般重復道:“什么?你說你是新四軍?難道你不是國軍嗎?”
梁三兒神色不變:“兄弟當然是國軍。新四軍那可是響當當的國軍序列?!?
劉長庚神色復雜地看了梁三兒一眼,直言不諱道:“在下觀長官言談舉止,其實以為你是國軍?!?
梁三兒云淡風輕:“兄弟實在是國軍,只不過上頭管的人不一樣而已?!?
這么隱晦的話劉長庚竟然聽明白了,他和梁三兒相視一笑,相互心下明朗:“原來你也是投誠的,大伙兒都是一般貨色,不是什么好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