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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從古柏鎮的韓德勤部保安第五旅司令部后宅中,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掉地碎裂聲和女聲高亢的尖叫聲:“快來人了,救命呀!”
睡得酣暢淋漓的保安第五旅旅長邢得志終于被這一聲高亢的尖叫驚醒了。
艱難地抬起手揉揉眼窩,擦去嘴角的口水,他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誰呀,大清早地叫魂呢?還讓不讓人睡了?”
“啊?你好大的狗膽呀,竟然敢把我家的瓷碗摔了!這是要向我示威嗎?”
“算了,這次原諒你好了。扣你這個月的工錢還我的碗吧!”
嚇白了臉的丫鬟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只是用手一個勁兒地指著床上,最后終于憋出一句話:“少奶奶不行了!”
邢得志這才發覺不對,轉頭一看,原來身材嬌俏、體重不足百斤的小妾被自己睡夢中不慎壓在身下,這會兒已經閉過氣了,無聲無息的橫臥在床上。
邢得志一驚,頓時清醒過來。他到底行伍多年,知道一些急救的辦法,把自己將近300斤的身子挪開,一手抄起姨太太嬌小的身子開始捶背撫胸地進行急救。
總算發現的及時,好一番折騰后,姨太太終于發出一聲悶哼,長長吐出一口氣后醒轉過來。
邢得志和丫鬟見姨太太終于活過來,這才雙雙松了口氣。
這時,門外響起了喧囂的聲音,一伙人在外面亂七八糟地吼叫:“大哥,出啥事了?我們咋聽到你這里有人喊救命呢?”
邢得志抹了一把冷汗,頭也不回地朝外面吼道:“沒啥事,都散去吧。剛才小嬌不小心讓我給壓著了,現在沒事了。”
外面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哈,沒事就好,大哥你歇著,我們先走了。”
邢得志回道:“現在我哪兒有瞌睡了?你們都去前面大廳等著,我收拾收拾就出來,有事和你們商量。”
門外的手下大聲回道:“好勒,我們先去大廳了。大哥你別著急,安頓好了再來。”
說著話,一伙人返身朝前面走去。等走遠了,他們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好險,好險,這次大哥差點又把如夫人給壓死了。距離上回壓死的那個還不到半年時間吧?”
“可不?大哥這幾年體重直線飆升,也就大嫂經驗豐富、警惕性高,一直相安無事。后來的這些姨太太們年輕貪睡,又緊趕著湊到大哥身邊邀寵,都出過好幾回事了。幸虧這次新納的姨太太命大,好歹沒被壓死。”
想象一下姨太太像顆小豆芽似的小身板被邢得志山一般龐大的身軀覆蓋在身軀下的景象,大家齊齊打了個冷戰,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頭腦,快步向前廳走去。
邢得志和這幫手下的兄弟都是當地人。他們從小就加入黑幫在周圍地區游蕩,靠著心黑手辣、臉厚心黑不斷擴充自己的實力和勢力范圍,等他們都成年后,已經是方圓百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邢得志頗有投機頭腦,當時大小軍閥割據,世道混亂。他瞅準一個機會帶著手下人投奔了當地的一個小軍閥。然后在部隊里發展袍哥組織,拉攏了一大批基層士兵。并在隨后的軍閥沖突中靠著出賣自家人扶搖直上,最終形成一個根基復雜的獨立派系小軍閥,并最終接受國民政府的金錢招安,搖身一變成為政府軍。
抗戰爆發后,邢得志和手下一幫人最初很沒有底線地投降了日本人,妄想利用日本人的勢力再大發一筆國難財。不想抗戰初期日本人是抱著亡國滅種的念頭來的,不但把邢得志的地盤洗劫的清潔溜溜,還在之后的作戰中用刺刀逼著邢得志的部隊沖在最前面,在抗戰初期激烈的戰斗中死傷慘重。
邢得志一伙生于斯、長于斯,雖然從小魚肉鄉里,但也沒見過日本人這樣燒殺搶掠行徑的。眼見視為禁臠的地盤被日本人禍害得十里無人煙,別說油水,連草根都沒得啃了,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再次倒戈,殺了監控他們的日軍一個小隊,向韓德勤投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