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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梅可妍面紅耳赤地打開梁三兒伸在她腰間不規(guī)矩蠕動的手指，有點怒不可遏地怒視他。

“這里你的站位應(yīng)該再往前一點兒，身段再彎曲一些，這樣才動作到位。”

梁三兒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著梅家姐妹老三—梅可妍的排戲動作。完全無視周圍梅家姐妹注視他的怪異眼神。

已經(jīng)是梁三兒和梅家姐妹達(dá)成和解的第二天了。根據(jù)協(xié)議，梁三兒利用趕路間歇抓緊時間讓她們熟悉京劇全本戲《穆桂英大破天門陣》的動作。這些基本動作梅家姐妹其實早就練過，到時候主角也有錢四爺戲班子里的角兒撐臺場，她們姐妹主要負(fù)責(zé)其他配合的角色。所以重要的是熟悉全劇各段的走位和姿勢。而她們的大姐梅景萍還要承擔(dān)其他好幾出折子戲的主要角色，身上的擔(dān)子其實更重。

梁三兒從小就是下流痞子，更是花叢老手。這調(diào)戲小姑娘的手段信手拈來，很多時候不自覺就使了出來。當(dāng)然這里面最佳調(diào)戲?qū)ο笫抢洗竺肪捌迹贿^梁三兒仔細(xì)觀察了梅景萍英姿颯爽、不怒而威的女中英雌神態(tài)后，很自覺地對她保持了距離。而其他姐妹就沒有梅景萍的待遇了，在區(qū)區(qū)一天的排練中，無一幸免全被梁三兒借機摸手、掐腰、撫臀地揩走了不少油水。

念在排好戲事關(guān)刺殺計劃成敗和大家伙身家性命的份上，梅景萍對梁三兒不規(guī)不矩地動作忍了再忍，終于壓下把梁三兒剁手剁腳拉去喂狗的沖動，默許了他的許多小動作。其他姐妹看梅景萍這個態(tài)度，不明所以，只好也在這件事上選擇了默默忍受，只要梁三兒的動作不是太過分和明顯，她們都刻意不去理睬。

只是梅家眾姐妹心頭不由地疑惑：這個外在一表人才、內(nèi)心齷齪不堪地小流氓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說起京劇來頭頭是道，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

其實梁三兒也是心里暗暗得意：白家堡的白七嬸滿清貴族出身，從小就好京劇這一口。白七爺說歸說，做歸做，對這位拐來的娘子其實還是蠻上心的。知道娘子好看京劇后，花重金在白家堡培養(yǎng)了一支戲班子，雖然他活到老了也看不懂京劇，但不影響有事沒事陪著白七奶奶湊熱鬧看戲。梁三兒從小就是白七爺?shù)奈舶停灼郀斂磻虻臅r候他在，白七爺不看戲的時候他也常在。看不懂的時候還有白七奶奶在身邊興致勃勃地講解，所以梁三兒在京劇這一行是行家里手。小時候，白七奶奶耍子的時候還要梁三兒扮上戲服上臺奶聲奶氣地來一段，樂呵地前仰后合，所以說梁三兒是個骨灰級戲迷也不為過。

這次梁三兒在水面上走了麥城，吃了水淹七軍的虧。當(dāng)時身酥手軟下，生怕梅家姐妹把他丟到水里淹死，再也不敢裝死，不得不服軟，用教戲作為交換條件，總算逃出了鬼門關(guān)。

隨后，待梁三兒恢復(fù)體力小試身手，從周邊農(nóng)莊中偷來衣服和一些盤纏，一男五女匆匆上路，趕去與錢四爺?shù)膽虬嘧訁R合。路上抓緊熟悉動作，確保到時候不誤事。

腳踏到陸地上，體力也恢復(fù)后，梁三兒又是一條好漢。這也是他敢肆無忌憚?wù)济芳医忝帽阋说牡讱狻１緛戆戳喝齼旱钠⑿裕缇团呐钠ü勺呷肆耍艖械煤鸵粠托鲁鼋牟穗r兒攪和呢。不過偷聽了梅家姐妹的交談后，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知道這梅家到底和這個趙若夫有什么血海深仇，值得這樣不惜代價去尋仇。同時他也想趁機渾水摸魚，看有沒有機會撈點好處來。

懷著這樣的鬼胎，梁三兒一路逍遙自在地與梅家姐妹同行，給她們講講戲，給自己找找樂。在一片鶯歌燕舞中逍遙同行。

等梁三兒把戲講明白、教會了，梅家姐妹也排練熟悉了，梅可妍私下不無擔(dān)心的問梅景萍：大姐，這個戲我們都會了。可五妹死了，這戲里面的人手缺啊，到時候可該怎么辦？”

梅景萍皺著眉頭說：“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錢四爺?shù)膽虬嘧臃殖珊脦讚苋ジ鞯爻獞颍蹅冞@里的人手都是事先商量好的。現(xiàn)在五妹沒了，錢四爺也沒辦法。這好多戲都要功夫，也不能隨隨便便找個丫頭來就行。更糟糕的是，五妹嗓子好，有一出《貴妃醉酒》還得她來唱。現(xiàn)在她沒了，這出戲都沒人能唱，這次的計劃破綻重重，我也很擔(dān)心吶。”

梅家姐妹相對無言，坐在一起長吁短嘆。

過了一會兒，梅可妍又問道：“大姐，明天咱們就能和錢四爺匯合了，這個路上遇到的梁先生該怎么辦？如果放他走，我們的計劃他已經(jīng)知道了，就怕到時候他會通風(fēng)報信。殺了他吧，又有點濫殺無辜。”

梅景萍沉吟良久終于下定決心：“如今不是姑息心軟的時候，雖然他幫咱們解了燃眉之急，可這次的計劃絕不容有失，任何一個地方出現(xiàn)瑕疵都會讓我們功虧一簣。所以。”

“所以，我更得幫你們了。”梁三兒的聲音突兀地在屋頂響起。

梅家姐妹一個激靈，霍然跳起身，各自擺出防御手勢凝神向房頂?shù)奈萘嚎慈ァ?

屋梁上，梁三兒一身夜行服的裝扮，滿身正氣，兩袖清風(fēng)，面色不怒而威，“不過我也要譴責(zé)你們的良心，追問你們的家教，質(zhì)疑你們的品行。有你們這么做人的嗎？我們相遇于江湖，一路互助，攜手前行，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午夜星空相望，夢里情思縈懷，你，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妄圖行那狼子惡行？殺了我，你的良心可安否？”

梅家姐妹相顧失色：她們也是身懷絕技，功力不淺，在這屋里多時了，竟然沒有發(fā)覺梁三兒就躲在屋頂上。

“你怎么在這里？”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梅家姐妹同聲發(fā)問。

“我？”

梁三兒無辜地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們在問我嗎？”

“當(dāng)然在問你，不然會問誰？”梅家姐妹氣急敗壞地說。

“我來了好長時間了。”梁三兒理所當(dāng)然地說。

“你們想想啊，前幾天掉進河里身上好臟的，這一路又天天陪你們練功，臭汗出了不少，到了這里好不容易有洗澡的條件了，我能不進來洗洗嗎？”

“啊？”

又是尖叫聲。梅家姐妹這才發(fā)覺自己赤條條地從水里跳出來供梁三兒觀賞了半天了。她們趕緊又跳進水池里，遮擋自己的身子，心里羞憤的要死。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呃，好一會兒了吧。本來我洗完準(zhǔn)備出去的，結(jié)果你們姐妹幾個不打招呼直接進來，輪流洗澡。我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一直躲在這里嘍。”

“無恥之徒，我要殺了你！”

梅家姐妹氣的渾身發(fā)抖。

“我知道啊。你倆剛才不是一直在商量這件事嘛。我都知道了，你們不用再專門告訴我了。”

梁三兒一臉的理所當(dāng)然。

還是梅景萍性子沉穩(wěn)些，她穩(wěn)下心情問梁三兒：“是我小看梁先生了。你到底是誰？跟著我們想干什么？”

梁三兒遞給她一個欣賞的眼神：“這才對嘛，遇事不慌才是闖蕩江湖的第一保命要訣。最短時間內(nèi)確定對方對手，想出應(yīng)對措施，這才有反敗為勝的機會。看來你在江湖上成長很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