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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噏噏,噏噏。”
草叢里,梁三兒偷偷發出了可以前行的暗號。
過了半晌,后面沒有任何動靜。
習慣了和馬匪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溝通的狀態,梁三兒遇到蘇海東這幾個菜鳥除了不適就是無奈。
“這幫白癡笨蛋!”
梁三兒低聲咒罵。
他只好站起身來,朝后面大聲吆喝:“都趴在那兒舒服嗎?起來咱們趕路了。”
后面的草叢里爬出陳曦四人。
陳曦邊走邊東張西望,滿臉的緊張:“梁鎮云,你不是一直強調這里是敵后,做任何事都要謹慎小心嗎?你怎么不發暗號就這么大大咧咧地站起來喊話啊?”
梁三兒遞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我發了半天暗號,你們有反應嗎?”
其余四人臉上齊齊一紅。沒辦法,這一路上梁三兒確實給他們傳授了許許多多的暗號聯絡方法,但這些方法太多太雜,一時半會他們根本記不住。而且由于許多暗號之間都模棱兩可、似是而非,他們確實也糊涂了。就拿剛才來說,梁三兒的那個信號到底是跟進還是警備他們就拿捏不定,只好繼續蹲在草叢里大眼瞪小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梁三兒嘆氣。
高明期期艾艾地問:“那現在有什么好辦法嗎?”
梁三兒一臉地無奈:“最好也是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咱們立即返回,這樣大家都安全,不會出事兒。不然,就你們這狀態,一旦遇到日軍的狙擊手,咱們鐵定玩完兒。”
陳曦一臉的不甘:“可咱們都過來兩天了,走了這么遠的路,什么都沒敢干就灰溜溜地回去,很沒有面子的!”
梁三兒直接無語:“大小姐呀,面子多少錢一斤?是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我以為你們能行的,可實踐證明確實不行。現在咱們回去還有繼續操練、日后一展身手的機會,萬一讓敵人發現了,豈不是連這個機會都沒了?”
蘇海東見陳曦被梁三兒一頓搶白受癟,一咬牙插話道:“梁鎮云,敵后作戰考驗的是方方面面的能力,不一定只靠接頭暗語才行。真要遇到敵情了咱們不一定會輸。要不,咱們再待兩天。兩天后不管成果如何,咱們都撤退,你覺得如何?”
蘇海東的話點起了大家的熱情,他們都附和蘇海東的提議,眼巴巴地望著梁三兒要他贊同。
眾怒難犯。梁三兒也不欲大家失望、關系受損,明知堅持下去會有不可預期的危險,也只能勉強點點頭,和大家一塊繼續朝下走去。
出了樹林,外面一輪紅日已經冉冉下沉,天邊的火燒云染紅了半邊天。
天,快要黑了。
從上面往下望,山底下是一個小村落,大概十來戶人的樣子。村子里沒有什么人走動。整個村落在夕陽的照耀下靜悄悄一片。
陳曦出聲道:“今晚咱們就在村子里宿營吧。”
梁三兒已經徹底后悔帶這幫子家伙出來了。
這里是敵后,作為狙擊手最基本的素質就是隱蔽、隱蔽再隱蔽,決不能讓任何人發覺。這幾個家伙不但沒有隱蔽的自覺,反倒還想到村子里去招搖,這是怕敵人不知道嗎?”
其他幾名男生也心知不妥,沒有出聲贊同。四個男人齊齊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陳曦。
陳曦這才反應過來,神情有點扭捏地說:“我的意思是,咱們偷偷潛進村里搞搞偵察。說不定這里是敵人隱藏的指揮所呢。”
這是典型的女人式天馬行空妄想。
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無視。
就在這時,陳曦突然興奮的渾身發抖,壓低聲音指著村落喊:“你們看那是什么?”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村里竟然出現一名偽軍。他手提著一個水桶,到村子中央的水井旁開始打水。然后把水提到一個四合院里。
陳曦興奮地說:“我說什么?我說什么?我就說這個村子里有情況。怎么樣,讓我說對了吧。要不咱們現在就下去。”
四個男人同時出手抓住了高興地就要跑下山的陳曦,暗道一聲好險。
梁三兒忍不住埋怨:“陳大小姐,你有沒有搞錯啊?村子里到底什么情況你知道嗎,就敢這么冒冒失失的跑下去?萬一里面敵人多,你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曦不服氣:“那你說咱們什么時候下去?”
梁三兒只好唉聲嘆氣地告訴她:“當然是等深夜他們睡著的時候再進去了。現在呢,你稍安勿躁,咱們就藏在這里吃點干糧,養足精神,等晚上去捅他們一下,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大神?”
統一了意見,大家伙就藏在樹林里吃干糧。完后正要休息一下,卻聽到遠遠的傳來汽車的聲音。
大家立即翻身趴在地上,拿起槍朝著底下警戒。
汽車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幾束燈光照來,有一輛小汽車和兩輛卡車轟隆隆地駛進了村落。
隨著一陣喧嘩,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四合院。
卡車上下來約兩個班的保衛人員,在門口和村口設置了警戒哨,搭建幾個機槍掩體,虎視眈眈地瞄著外面。
山頂上的幾個人相互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喜:這是一條大魚。
唯有梁三兒看了半天奇怪的“咦”了一聲,“從氣派上這小子官不低,可既然選擇這里作為秘密的指揮部,為什么這半天了既不架設電臺天線,也不往出拉電話線,不應該呀。”
陳曦已經躍躍欲試了,“管他呢,既然看到了,就不放過。咱們現在就下去端掉他。”
四個男生齊齊感到頭疼,“怎么原來一直沒看出來這個陳曦是如此沒大腦的一個好戰分子。”
好不容易等到月上三竿,村落里慢慢安靜下來,里面偽軍警衛巡邏路線和時間間隔也被大家觀察掌握后,梁三兒把幾個人身上所有的手榴彈都集中起來,讓潘世杰背在身上,他也藏了幾個。然后不帶槍,各自拿了一把刀偷偷向村里摸去。
蘇海東和高明、陳曦三個拿著槍在村外的高地上警戒,一旦梁三兒和潘世杰暴露,他們就掩護撤退。
悄悄地,梁三兒來到一個黑影中放哨的偽軍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輕輕在脖子上一揮,這個哨兵立即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梁三兒快手快腳地把哨兵的尸體拖到角落里,然后扒下他的衣服,扔給跟在后面的潘世杰,讓他換上。
潘世杰一愣,搞不清楚梁三兒什么意思,不過他畢竟不像陳曦那樣好奇不分場合。雖然不懂梁三兒的意思,他還是快速換了衣服。
換好衣服后,梁三兒一把把他推到剛才哨兵隱藏的地方。
潘世杰剛到位沒有半分鐘,一隊巡哨就舉著火把經過這里。潘世杰的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搖曳不定,影子倒映在墻上來回晃動,嚇得潘世杰和山上的人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
巡哨見布置的崗哨上有人在,也沒有過來詳查,自顧自地走遠了。
潘世杰這才暗自吐口氣,緩和了一下緊張的心情。剛要招呼梁三兒,卻發現梁三兒鬼影一般跟在巡哨隊伍的最后向村里飄去。
邊走邊有暇向潘世杰做了個手勢,要他拿哨兵的槍在村口警惕掩護他。
潘世杰剛舒緩下來的心臟又緊縮在一起,差點就要叫出聲來。這個梁三兒太膽大了,這時候只要巡哨的人回頭看一下,他立即就要暴露了。
“這小子平時看著挺穩重機靈的,怎么這會兒這么冒失?”潘世杰忍不住心里埋怨。行動上一刻也不敢耽擱,趕緊蹲在墻邊持槍警惕,隨時應變。
隨著巡邏隊伍快要走到村中心了,梁三兒鬼魅般的飄離,不要說巡邏隊伍,就是在山上遠遠觀察的蘇海東三人也只是眼一眨,就再也見不到梁三兒的人影了。
來到四合院的墻外,梁三兒一吸氣,腳下一跳,半空中左手一搭墻頭,整個人沒有一絲聲響地蹲在了墻頭上,然后稍一觀察院內的情況,如樹葉般竄了下去,貼服在廂房的墻角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