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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院,果然發現出事了。這里燈火通明,一伙人圍在一起拳打腳踢的,不用問挨打的肯定是梁三兒。張卓心急之下,這才高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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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的炕上,擺放著一張炕桌,桌上擺滿了飯菜。鼻青臉腫的梁三兒和溫大成以及驚魂初定的明川千美盤腿圍坐在炕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著飯。
梁三兒吃得急了,噎得直翻白眼。看的旁邊的張卓又是可氣,又是心疼。端來盆子為他們每人盛了一碗湯,三個人吃幾口飯,喝一碗湯,如風卷殘云般不一會兒就把滿桌子的飯菜都吃完了。竟然沒顧上給梁琨和張卓留一口吃的。
好不吃飽喝足了,梁三兒這才有點訕訕地開口:“呃,那個,飯都讓我們吃完了,你們怎么辦?”
張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能怎么辦?只能給我們重做去唄。”
用眼神制止了張卓繼續抱怨,梁琨從嘴里拔出煙鍋,在炕沿上磕磕煙灰,安頓張卓道:“小張啊,你去炊事班再要他們做點飯,拿來咱倆吃。順便你出門的時候,讓門口的警衛員們先去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早點去睡吧。”
知道梁琨有話要對梁三兒說,不方便其他人知道,張卓答應一聲出門去打發走了院里的警衛員。自己則去炊事班置辦伙食。
張卓一走,屋里的氣氛又有點凝重,明川千美有點不安地拉住了梁三兒的衣角,不敢抬頭看梁琨的眼神。
梁三兒尷尬地笑笑,“這個,叔啊,今天的天氣不錯啊。”
梁琨突然暴怒起來,用煙桿順手就敲在了梁三兒的頭上:“叔你個頭。我是你爹。”
從小沒爹是梁三兒的痛腳,在這方面梁三兒從不吃虧,他也翻了臉皮:“你是誰爹?我還是你大爺呢。”
旁邊的溫大成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是,三哥。我真的覺得你和他很像!尤其是你倆的眼睛,都跟狼一樣兇起來惡狠狠的。”
“誰的眼睛跟狼一樣?”梁琨和梁三兒同時暴怒,跳起來就想揍溫大成。
溫大成嚇得縮在了墻角,“這位長官如果把胡子刮了,你倆的臉型真的很像的。”
梁琨一愣,掃了梁三兒一眼。沒多說話,伸手掏出一把小刀,真的把自己的絡腮胡子給刮了。
隨著刮凈臉的梁琨和梁三兒站在一起,就連明川千美也覺得,梁三兒就是梁琨的年輕翻版。
梁三兒腿一哆嗦,有點遲疑不定地問:“可,我爹在我小的時候已經不在了。讓過路的紅軍給打死了。”
“你說你是我爹,不會是心愿未了還魂的吧!”
屋里好像有股陰風刮過,溫大成的眼神里也有了畏縮。
梁琨有點感慨地笑笑:“兔崽子,終于肯承認了?是,當年我受了很重的傷,原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紅軍清理戰場的時候發現我還在喘氣,竟然沒有打死我,反而把我從死人堆里抬出來,給我治傷,幫我恢復。后來和他們一起時間長了,在和他們的接觸中,我發現,他們才是中國最有良知的一群人,最有朝氣的一群人,也是最有民族氣節的一群人。要想改變國家貧窮落后挨打的命運,唯有他們是最有希望的一群人。我傷好以后,他們也沒有攔我,要放我回家。我那時本可以回家的,可是我不能一走了之,他們救了我,放了我,我不能不報恩。那時候,政府對紅軍的圍追堵截很厲害,他們在甘肅人生地不熟,我得幫他們。就這樣,我加入了紅軍,給他們帶路,幫他們籌糧,和他們一起戰斗。現在,我也算是老革命了。”
梁三兒終于不再懷疑。可是一旦確認真相,他反而心里不舒服了:“那這些年了,您老也不回家看看我們?就算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也最少也給我們哥幾個帶個話,讓我們知道你活著呀。”
梁琨差點被這個不孝的兒氣死。
他忍住不咆哮:“你個混賬小子,我跟著紅軍鬧革命去了,能讓咱縣里的人知道嗎?但凡走漏一點消息,你們娘幾個能活到現在嗎?”
喘了口氣,梁琨換了種語氣又說:“再說,一旦讓白老七知道我沒死,按他的性子,那是走遍天涯海也要把我拽回去的。可我不能回去,我在入黨的時候就發過誓,不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我絕不回家。”
梁三兒有點不服氣地問:“那要是到你死的那天你的革命還沒有成功怎么辦?”
梁琨贊許地點點頭:“不錯,不愧是我梁琨的兒子,知道捧我的話題。這不是遇到你了嘛,明天開始你也是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了,你將繼承我的事業,在我活著的時候,咱們父子同心并肩子上,共同實現革命的目標;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延續我的使命,繼續好好干,力爭在你有生之年努力完成這個目標。”
梁三兒不由地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頭問:“你說我?加入你們八路軍?”
梁琨欣慰地點點頭,承認了。
梁三兒“啪”地一拍桌子:“老頭子你開什么玩笑?這么多年了你甩手不管家里的事兒就算了,現在還想把我拉進你們的隊伍,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我還準備回家娶個媳婦好好孝敬我娘呢。”
梁琨滿臉的光彩,“三兒啊,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給你物色了張卓這么優秀的媳婦給你,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梁三兒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溫大成卻在旁邊驚叫出聲:“叔,難不成你早就知道我三哥是你兒子了?”
梁琨毫不意外地點點頭:“當然了,張卓參加革命后我就知道她來自三義縣,見到她我就覺得心里親。在隊伍里,我是拿她當閨女看待的。她上回反掃蕩的時候讓你們救了,回來和我一說淵源,我就知道你是我家的小子。張卓說要和你成親,我是一百萬個愿意。要不然,你以為在我們的隊伍里誰想結婚就結婚的?而且還是嫁給當時是****將領的你?誰在背后使勁促成這件事兒的?當然是你老子我了!所以說,媳婦有了,而且媳婦還是八路,你還有什么不愿意參加八路的。”
梁三兒語氣有點弱弱地說:“我想回家孝順我娘。”
梁琨大手一揮:“你娘那里有你大哥和二哥呢,足夠了。我這里一個兒子都沒有我也寂寞的慌。就這么定了,你把對你娘的孝心都朝我使吧!你要再敢嘰歪,我就告訴張卓你不喜歡她了。”
梁三兒頓時萎了。張張嘴還想掙扎,卻又不敢說什么了,只好垂頭喪氣地接受了事實。
搞定了梁三兒。梁琨轉頭看著明川千美問:“丫頭啊,小三兒要跟著我當八路了,你想去哪里呀?”
明川千美語氣堅決地說:“哥哥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他要成佛,我就努力修成菩薩,他要成魔,我就和他同下地獄。”
梁琨沒想到明川千美態度如此堅決,目光中不由露出贊賞的神色:“好閨女,小三兒遇到你,真是福氣。你放心,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們家的閨女,我們父子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
安慰完明川千美,梁琨又轉向了溫大成,很和藹地征求他的意見:“大成啊,我家小三兒參加八路了,你怎么想的呀?”
溫大成陪著笑臉說:“叔啊,你們父子失散多年后重新相聚,我替你們高興啊!以后三哥跟著你,也是好事。我呢,就不多打攪你們了,過兩天我就回去,把這個好消息給我梁嬸帶回去,讓她也高興高興。”
梁琨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殺氣:“大成呀,按說你和我家三兒關系這么好,叔不該這么對你。可我們父子干八路的事兒那是一點兒都不能讓三義縣的人知道的。不然我梁家在三義縣弄不好就得被斬草除根。大成啊,委屈你了,叔是不得已的。明年的今日,叔會給你燒紙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溫大成立刻從炕上撲下來,抱住梁琨的一條腿嚎啕大哭:“叔啊,你千萬別。我和三哥從小就沒分開過,你就讓我也參加八路吧。我保證,以后跟著你我會好好干的,絕不給您老丟臉。”
梁琨慈善地撫摸著溫大成的頭說:“大成,這可怎么使得?好似我強迫你一般。”
溫大成眼淚汪汪地說:“叔啊,我是絕對自愿的,我的誠意那是十足真金,毫無雜質,您就開開恩,收下我吧。我求您了。”
梁琨低頭嘆口氣:“唉,既然你這孩子這般哀求我,你家長輩和我也是相熟的,我也不能太決絕。那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你吧。明天開始,你和我家三兒都是八路了。哈哈哈”
明川千美立刻插言:“明天開始我也要當八路。”
梁琨高興地回道:“好,好,好。明天你也是八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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