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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寨。
歐陽靜怡坐在電臺旁,百無聊賴的扭動著電臺的旋鈕,里面發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這里是雞鳴寨的電臺班,屬于核心機要位置,除了電臺班的人,山寨里其他人員都不能進入這里。
歐陽靜怡待在這里沒有什么事干。
其實,自打來到雞鳴寨,歐陽靜怡的這部大電臺沒有發揮應有的戰略作用。除了屈指可數幾次和81軍軍部的作戰任務聯絡,這部電臺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每天和81軍電臺的定點技術聯絡,此外再無任何任務。
就算這樣,81軍軍部從來沒有發出召回這部電臺的命令。有一次,歐陽靜怡實在忍不住了,她違反命令偷偷向負責81軍電臺的郜青山發電,詢問是否可以返回?
這立即召來了郜青山措辭極其嚴厲的訓斥,甚至以軍法從事來威脅歐陽靜怡。
歐陽靜怡自從跟隨郜青山入伍,從沒見過這樣嚴厲的語氣,頓時被嚇了一跳,再也不敢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從那以后,歐陽靜怡就認命地待在雞鳴寨。只是,她實在想不通,作為堂堂八戰區的****81軍,為什么會把如此重要的電臺安插在這伙兒地痞流氓中?
是的,沒錯。梁三兒的獨立騎兵團上上下下,在歐陽靜怡眼中就是典型的地痞流氓,外加土匪無賴,除此再無其他。
還有那個娜仁,歐陽靜怡本來還是很看重她的,和她關系也很鐵。但是自打這次回來后,即使娜仁受夠了梁三兒的氣,她也很沒有骨氣地繼續纏在梁三兒身邊,罵不走,打不遠,只要梁三兒稍給點好臉色,她就興高采烈的過去了。這與以前的娜仁有天壤之別,也讓作為知識女性的歐陽靜怡完全接受不了。
為此,她有一次還很不客氣地把娜仁說了幾句。結果娜仁一反昔日在她面前乖巧可愛的常態,翻過臉來對她反唇相譏,說她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是赤裸裸的嫉妒。而且娜仁態度很堅決地說,誰也休想把她從梁三兒身邊趕走,歐陽靜怡也不行。
娜仁這種天翻地覆的態度變化讓歐陽靜怡目瞪口呆,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自己會嫉妒和梁三兒好的女人?歐陽靜怡覺得就算地球和火星碰撞在一起,自己也絕無喜歡上梁三兒這個敗類的可能。
是的,梁三兒就是雞鳴寨里壞蛋中的壞蛋,敗類中的敗類,屬于最壞的那一個。
更可氣的是,現在整個雞鳴寨的人都認為她和娜仁是梁三兒的女人。
娜仁倒無所謂,反倒樂在其中。
可歐陽靜怡受不了。她很想大聲告訴這里的所有人,她和梁三兒絕無任何關系,更不可能成為梁三兒的女人。
但注意到雞鳴寨里的眾馬匪和山賊,看自己那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欲望眼神和****熏心地垂涎嘴臉,歐陽靜怡就不寒而栗。她時刻提醒自己,這里不是純正的****部隊,這里是一伙披著****軍服的匪徒。身處狼窩,保護自己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要確保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全,只能借助梁三兒威勢讓這幫山賊馬匪們有所顧忌了。
所以,對雞鳴寨認為她是梁三兒女人這件事,歐陽靜怡只能捏著鼻子默認了。在眾人面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凡事有利必有弊。見歐陽靜怡對和梁三兒的關系持曖昧態度,電臺班的其他幾個男男女女看她的眼神也就曖昧起來。尤其是她的兩個女性助手,對她也躲躲閃閃起來,眼底深藏鄙夷和不屑。
這讓歐陽靜怡很氣苦。自己承受著名聲上的侮辱,無非是保護自己和身邊人,可現在反倒是身邊人最看不起自己,這讓自己情何以堪。
事情到了這一步,歐陽靜怡自然而然成了整個雞鳴寨最孤立的人。娜仁和她翻臉了,身邊人和她疏遠了。山寨的人倒是對歐陽靜怡既吹捧、又巴結,卻又是歐陽靜怡最不屑交往的。這樣下來,歐陽靜怡每天最多的時間就是自己和自己說話,或者百無聊賴的守著自己心愛的電臺,哪里也不去。
想想到雞鳴寨后的生活,反倒是白七爺來的那段時間是歐陽靜怡感覺最心安平靜的時候。自梁三兒以下大小流氓在白七爺的棍子教育下,一副赤膽忠心、憂國為民的愛國情懷,幾次舍生忘死作戰得來的如山般作戰物資,也全交由白七爺帶到了抗日一線。
那時節,梁三兒每一次下山作戰,歐陽靜怡都暗暗為他們揪心,害怕他們出事,害怕他們有傷亡。看到梁三兒帶著人平平安安歸來,又帶來巨大的作戰繳獲,歐陽靜怡也會和山寨里留守的其他人一樣高興地歡呼雀躍,為梁三兒的戰績感到驕傲和自豪。
可梁三兒畢竟不是良民,他從小就是壞痞子。這從他剛來雞鳴寨的時候占山為王,不思進取,想自立門戶就能看出來。這小子是天生有反骨的貨色。
要不是白七爺對梁三兒知根知底,親自趕來督戰,說不定梁三兒這會兒投降日軍都是有可能的。
對這一點,歐陽靜怡憑感覺深信不疑。
她只是很納悶,自己的這部電臺戰略意義如此巨大,81軍為何會安心放在這里,仍由自己閑置也不調用。難道上面對這幫小流氓就這樣放心嗎?
越想越煩悶,歐陽靜怡想出去透口氣。起身走了兩步,她又嘆口氣,返身坐回了電臺前。手搭在電臺上無意識地來回轉動旋鈕——她又不想出去了。
現在白七爺回去了,整個雞鳴寨的壞蛋們沒了約束,重新又猖獗起來。這幫被拴在山寨里的壞痞子們精力旺盛,看到母豬都會兩眼放光,更別說是美女了。歐陽靜怡只要一出去,后面總有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偷看她腰臀的色鬼。甚至有那膽大的,會乘擦身路過的機會對她挨挨擦擦,吃些干豆腐,這讓歐陽靜怡覺得既氣惱、又惡心。
尤其到稍微僻靜點的地方,歐陽靜怡甚至有種渾身戰栗的感覺。好像周圍隱藏著無數兇殘的野獸,隨時會沖出來把她撲倒撕碎。這種恐懼感帶來的如山壓力一次甚至讓獨自一人到僻靜處靜心的歐陽靜怡感到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幸虧聽到梁三兒一伙吼著四不著調的歌從遠處打獵回來,這才讓歐陽靜怡從內心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從那以后,歐陽靜怡再也不敢一個人到僻靜處躲清靜了,她只能以值守為名躲到電臺班,眼不見心為凈,把自己與門外的紛擾吵雜隔絕開來。
一手托腮,一手繼續無意識地在旋鈕上轉動,“滋啦,滋啦”,電臺里始終是噪音。
忽然,隨著轉動,電臺里傳來了非常清晰的話語,是日語。原來歐陽靜怡在無意中搜索到了日軍的通訊電臺。
歐陽靜怡立即精神一振,認真聽了起來。但電臺里始終是日語,歐陽靜怡聽不懂。
在另一個房間值守的機要馮婕聽到聲音也出來了,她驚喜交加地問歐陽靜怡:“怡姐,你竟然偵察到了日軍的電臺頻道?”
這是概率極低的意外,歐陽靜怡自己也驚呆了。被馮婕一提醒,她下意識地命令:“快去報告團座,我們找到了日本人的通訊電臺頻率。”
等馮婕急匆匆跑出去找梁三兒匯報了,歐陽靜怡才反應過來,電臺里說的全是日語,自己都束手無策,把流氓頭子梁三兒找來有什么用?
不一會兒,梁三兒就帶著馮婕沖進來電臺班。
電臺里,唔哩哇啦的日語仍在不停地說著。梁三兒一反往日的嬉皮笑臉,趴在電臺前認真聽著。歐陽靜怡想和他說話,也被他示意噤聲。
于是,整個房間里清晰地響著日語。梁三兒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臉上漸漸嚴肅起來。
歐陽靜怡在梁三兒側面看著他,發現從這個角度看,梁三兒其實長得非常英俊,尤其像現在這樣全神貫注的時候,散發著一股非常吸引人的魅力,有一種知性的光芒。
想到這里,歐陽靜怡心里不禁啞然失笑,就梁三兒這樣的馬匪、山賊頭子和特大號的地痞流氓,怎么可能會和知性聯系起來?看他現在聽得全神貫注的樣子,好像他聽得懂似的。自己雖然撞大運偵聽到了日本電臺,但不懂日語還是枉然。
這個難題要是在正統****大部隊里,由于有各類人才,還有希望獲取情報,可在雞鳴寨里,就白白喪失這樣的良機了。
電臺里的通話終止了。梁三兒仍然保持著皺著眉頭的嚴肅樣子。
到了這時候,別說歐陽靜怡,就是馮婕也不由暗暗好笑,團座這是玩兒深沉呢。看來今天又想挑逗靜怡姐了。
果不然,梁三兒皺著眉頭踱了兩步,回頭問歐陽靜怡:“我來之前你聽他們說了多長時間?”
畢竟梁三兒是名義上的長官,歐陽靜怡心里再鄙視他,這個時候面子上也要公事公辦。她思索了一下說:“從我偵聽到電臺通話到你趕來,中間可能有將近10分鐘的時間了。”
“這么長時間?”
梁三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又問歐陽靜怡:“電臺里一直是這個人在說嗎?”
“不是,前頭一直是另外一個人在說。你快趕來的時候才換這個人說。”歐陽靜怡回答。
梁三兒悵悵地吐口氣,“也不知道前頭這個家伙說了些什么?”
“嗯,他大概是這樣說的。敵の本拠地バウチャー?守備が虛しさを口にすれば、韓國側行動を隠蔽し、十分無力化させる」とし、「彼らの基地を設置した。”
側頭想了想,一串日語從歐陽靜怡嘴里吐出。這讓梁三兒和馮婕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歐陽靜怡臉上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說:“我大概只能模仿這么多,日語我不會,他的發音好多我無法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