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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腳踏著祖國的大地
背負著民族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
大青山南麓,八路軍大青山支隊綏南根據地里,早晨的營地里戰士們拉著歌跑操訓練。梁琨背著手站在操場邊的一塊巨石上,看著一天天增長的隊伍規模,心里不由得有點小得意。
李井泉負責到綏中、綏西新創根據地開展外線作戰后,綏南根據地的實際負責人就是他了。與忙于作戰的李井泉不同,梁琨注重與大青山周圍的牧區和農區的當地人搞好關系,不斷向貧苦人群施以好處,偶爾幫助受欺壓過甚的農民和牧民們教育教育當地的地主和頭人,很快就在當地叫響了名號,形成影響力。
大青山南麓森林密布,秋天時節物產豐富,樹果、山貨、河魚、野獸數量豐富,大自然的饋贈得天獨厚。這里是各路武裝大神爭來奪去的地方,當地群眾也不敢隨意上山采摘山貨,這都為梁琨的大方提供了豐厚的物質基礎。
原本山下的牧區有三股在當地流竄多時的馬匪,他們以過往行商和偽軍、偽蒙軍的后勤輜重為掠襲對象,有樸素的民族意識,很少侵害當地貧苦群眾。梁琨通過當地人了解到這一情況后,親自帶人上門,曉以民族大義,陳以利害關系,爭取到這三支馬匪加入了抗日革命隊伍。李井泉離開僅僅2個月時間,他的根據地里又增加了近600人的步兵和200多人的騎兵,實力實現了快速增長。
當然,隨著人員的增加,加強紀律的約束和思想的教育就很重要。梁琨就動員根據地里所有有文化的人擔任教員,為這些新戰士們講解革命軍隊的宗旨、紀律和規定,傳授簡單的文化知識。新來的張卓和電臺小組的幾名同志因為文化功底好,也被梁琨人盡其才,抽出來擔任新戰士們的文化教員了。
結果這些榆木腦袋的貧苦農牧民戰士們原本一聽上文化課就頭疼,現在只要張卓一搬著小黑板到操場上來上課,大家都爭先恐后的搶位置去聽課。并且課堂秩序井然,絕沒有交頭接耳、小聲說話的情況發生。課堂上,大家的腦袋隨著張卓教鞭的移動而左右移動,動作整齊而劃一,比任何的軍紀條規都管用。
梁琨在遠處看得“嘿嘿”暗笑,馬群里的公馬再難調教,有了漂亮的小母馬也得乖乖入我嗀中。
梁琨是個會長遠打算的人。戰士們訓練間隙,他會以班為單位,安排戰士們到山中采摘山貨,捕撈河魚,或曬或腌,制成干貨;同時用戰斗中繳獲的其他物資以及茶磚、粗鹽、鐵器和御寒衣物、草藥等向當地人交換農產品和牛羊,不僅滿足了綏南根據地的食物供給,還能向其他兩個根據地提供補給。
大青山南麓不靠近日戰區,這里能見到的敵人多為偽軍和偽蒙軍。梁琨并沒有因此放松戰斗準備。他深知戰爭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在根據地建設上一點兒都沒有放松。他在山頂設置炮兵觀察所,從山頂到山腰批次建設炮兵陣地,做到火力銜接緊密,炮位之間相互支援;根據地核心地區依照山形走勢,構筑了半永久戰壕和暗堡、工事,戰士們作戰時完全可以實現百分之百工事掩蔽化,輕重火力點交叉設立。只要有充足的彈藥,這里完全抵得住敵人千軍萬馬的進攻。
但是彈藥一直是八路軍作戰最大的軟肋。沒有自己的軍工力量,彈藥的消耗始終跟不上作戰的需求。這些年的革命生涯,有多少親密的戰友和優秀的戰士就犧牲在打光彈藥后持空槍向敵人沖鋒的路上。
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梁琨的神情有些郁郁,掠過仍然青綠盎然的樹頂,他的眼光看向遠方的藍天,回想那一張張曾經鮮活的面容。
藍天下的大青山北麓樹葉兒已經有點泛黃。與南麓滿是郁郁蔥蔥的森林不同,北麓有森林、有草原,西緣還有一片戈壁灘,地形地貌更加復雜。
一座山峽前,左側是聳立的懸崖,崖邊一條可供雙車并行的道路向山上逶迤爬升,路的右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崖底。路的頂端是一座奇特的山頭。兩塊天然形成的巨石將道路逼仄成僅容一輛馬車勉強進出的洞口,洞后是否別有洞天不得而知。洞口前有一小塊空地,上山的路在這里有個左拐彎,形成一個明顯的過渡。
巨石頂上,被人鑿了幾個洞槽,上面架著兩挺輕機槍,黑黝黝的槍口朝著外面山道上站著喊話的溫大成。
溫大成這時已經喊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手里的洋鐵皮揚聲筒也有拿不穩的趨勢了。他回頭向躲在拐彎處的梁三兒一伙說:“三哥,我實在是喊不動了,你看能不能讓誰上來替會兒我,讓我歇口氣啊!”
梁三兒很大度的點點頭,然后問身后的人群:“你們有誰愿意上去替他上去喊的?喊得好的一個時辰賞一塊大洋。”
后面的人群整齊的搖頭,“團座你掙錢也不容易,最近花銷又大,我們就不掙你的錢了。”
梁三兒以英國紳士的派頭向溫大成聳聳肩、擺擺手說:“這就沒辦法了,你還是繼續喊吧。只要能把山寨里的人叫出來,你就可以回來了。”
溫大成沒奈何,只得打起精神朝上面繼續喊話:“老鄉,開門啊。我們是****,我們是來這兒保家衛國、保境安民的,我們綠色無公害,是大大的好人啊!”
項子義一伙兒在后面竊竊私語:“你們知道為什么團座會讓溫大成上去喊話嗎?”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么呀?”
項子義眉飛色舞的提供消息:“前一階段團座開了小灶后,那個蒙古小娘皮的伙食標準又變了,沒兩天就把團座吃窮了。”
“啊?”
眾人紛紛感嘆,“標準比你的小灶標準還要高?”
項子義沉重的點點頭:“何止比我的高?那是高得多啊!團座大人號稱`招財童子`,腰包是咱們團最鼓的人了。這一路竟然也被吃窮了。沒奈何,團座就向溫大成借印子錢,利錢五分。雖然比我的利錢低,但架不住量大,最近團座大人內外交困,別說本錢,就連利錢也快還不上了。”
“團座找溫大成商量,讓寬限些時日,溫大成不干。團座就把溫大成往最危險的地方派。打得主意你們都懂的。”
“嘿嘿嘿嘿,只要溫大成一掛,我欠的帳也就一筆勾銷了。下個月就有錢喝酒了。”
大家起哄,“那就讓那個死摳門的溫大成早點去死吧。老溫死了,項老虎你記得要請客呦!”
項子義一臉笑容:“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大家隨后又轉移了討論的話題,開始議論溫大成的死法:“你們看到山頂架的是什么機槍了嗎?”
“好像是捷克式輕機槍。”
“太遠了看不清,說不定是馬克沁重機槍。”
“應該不是小鬼子的九二式吧。萬一是的話,那威力真的挺大的。”
“哎呀,要是重機槍那可就壞了。重機槍的子彈威力大啊。打到人身上直接把人能撕成幾塊。要是腰部中一發,直接就像用重刀砍的一樣,下半截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上半截身子留在原地爬來爬去的,流得血能填滿一個坑呦。”
“哎呦,好慘的。”
“這么惡心,待會兒溫大成死了反正我不想給他收尸去,就讓他曝尸荒野算了。”
后面竊竊私語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一言不落的全鉆進了溫大成的耳里。溫大成的兩條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喊話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音。逐漸的,他的喊話內容也變了:“好漢們,快開門啊,我們投降了。”
巨石頂上又爬上了不少人,有拉動槍栓的聲音。溫大成聽力靈敏,不待梁三兒發令,立即屁滾尿流的逃回了拐角處。一串輕機槍的連射子彈緊跟著他的腳后跟追了過來,差之毫厘的射空了。
看到溫大成脫險,大家失望的一起嘆氣。債主的大幸就是欠債人的不幸啊。
山頂上遠遠傳來喊聲:“****弟兄們,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今日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知道貴軍抗日辛苦,愿意奉上五十兩黃金的酬勞和三車糧草,只要貴軍離開我們山寨,大家凡事好商量。”
梁三兒手拄馬刀立在空地上,摘下帽子,解開胸口紐扣,挽起袖口,很潑辣的朝上喊話:“少說那些有的沒有的廢話。今天兄弟把話亮在這兒,要么你們投降讓出這塊寶地,要么全部被我們消滅掉。今日之事有你沒我,有我沒你,識相的你快點投降。否則就算你三爺認識你,三爺手里的馬刀可不認識你。”
山頂的土匪首領一聽,咋地呀,這哪里是****啊。這明明是土匪搶地盤呀!
這年月冒充官兵干壞事的土匪還少了?最起碼自己山寨這種事兒就沒少干過。
想到這,山寨頭領膽氣頓時一壯,就算是官軍又如何?現在綏遠到處打仗,亂成一鍋粥了,憑自己的地利優勢,就讓他放馬過來又怎樣?
他也很潑辣的喊道:“想要爺爺的這塊寶地,你也得有一口好牙。小心牙口不好吃不到肉,反倒崩了你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