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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瑞誠想起方才那婦人的胡言亂語,心中一頓翻騰。
不等瑞誠說出什么不好的詞語來,抱琴急忙道:“陛下,我是他妹妹的大丫鬟!”
這句解釋倒也有用,兒子能納了母親身邊的丫鬟,不守規矩的人家甚至可以納了父親的丫鬟,但是哥哥卻不能要了妹妹的人,特別是妹妹身邊第一得用的丫鬟。
瑞誠心中煩躁,雖然知道那婦人多半是為了報復,不過提到這種事情,總是心中不快的。當下站起,道:“你好好歇著,我去高嬪屋里。”
抱琴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道:“陛下,方才那人身上穿著是行宮奴婢的衣服,她還說我院里兩個宮女水土不服是因為她下了藥,她能進來這么通常是因為她將幾個粗使的婆子差遣走了。請陛下小心!”
瑞誠有點破罐子破摔道:“我今兒一個人睡!將侍衛全調過來!”瑞誠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方才李紈進來的時候抱琴已經睡了,屋里一根蠟燭都沒點,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下來,到現在屋里還是黑的,瑞誠還是半醉半醒之間,沒兩步就拌上了剛才撕扯間倒地的板凳。踉蹌兩步,瑞誠抬起腳就踢了上去。
咣當一聲,卻聽見抱琴哭了起來。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瑞誠轉過頭,語氣兇狠極了。但是人卻不由自主的又往床邊去了,抱琴進宮這么些年,他就見抱琴哭過兩次,一次是她爹死的時候,另一次是太后死。
“陛下,你不信我……”眼淚一滴滴落下來,在月光的映射下晶瑩剔透。
抱琴聲音變得幽遠,似乎在回憶什么似的,道:“那人是珠大爺的遺孀……早先珠大爺有四個妾,她又給人抬了兩個通房丫鬟,秋蘭姐姐還教過我們刺繡,后來珠大爺死了,她就把她們全部發賣了!”
“我在府里整日跟著嬤嬤學宮規,連她面也沒見過幾次。方才她進來,語氣兇狠,我嚇都嚇死了,還好有雯靖,我們兩個合力才將人制伏了。”抱琴擦了擦眼淚,“陛下一句安慰都沒有,連夸獎也沒有,就聽了旁人的誣賴。”啜泣聲更大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地上涼,小心年紀大了膝蓋疼。”瑞誠擺擺手,有點不耐煩還有點不好意思。抱琴進宮是驗過身的,而且那賈珠不到二十就死了,可見是個癆病鬼,抱琴當日可是連如日中天的太子爺都沒看上,甚至進了他的府里也是規規矩矩的,如何能跟那病鬼有情分呢。
“我跟了你都快十年了,兒子都會寫字了,你現在卻來懷疑這個!”抱琴依舊跪在地上沒動。
聽了抱琴的數落,瑞誠覺得方才的酒越發的上頭了,“趕緊起來,這是圣旨!”
“腿麻了,動不了。”抱琴小聲抱怨道。
瑞誠笑出聲來,搖搖晃晃的親自來扶了。
抱琴半靠著他站了起來,走了沒兩步腳一扭,兩人就一起栽到了床上。
抱琴突地翻坐在瑞誠身上,口齒不利,結結巴巴道:“陛下要治我的罪嗎?做夢!”眼光流傳,她伸手扶上瑞誠胸口,“臣妾是要兒孫滿堂,壽終正寢,將來堂堂正正的抬進您的陵寢的。”抱琴俯身貼上瑞誠,語氣柔婉,低聲慢語道:“除了皇后娘娘,陛下將我放的最近可好……”
剩下的要求沒等說出口,就被另一種聲音掩蓋了。
到了第二天,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抱琴眼睛眨眨,人也往下縮了縮,小聲道:“昨晚上喝酒了,我平常不是這樣的。”
瑞誠又笑了,“怪不得愛妃平日里甚少飲酒。”說完又湊到抱琴耳朵邊小聲道:“等回了宮咱們再好好喝。”
聽到屋里有了動靜,忠永低著頭進來了,“陛下!京中急報,玄穹寶殿失火,幾位皇子都受了驚,請陛下速速回宮!”
蒼穹寶殿是宮里一處用于祭祀祈福的地方,緊挨著北五所。瑞誠覺得抱琴拉著自己的手一下攥緊了,問:“幾位皇子可有大礙。”
忠永一邊搖頭一邊道:“報信的人只說皇子發了高燒,皇后娘娘請了太醫照看,別的就沒說了。”
從京城到江南,八百里加急也得兩天才到。抱琴越發的擔心起來,“陛下!”
“回宮!立刻起駕回宮!”
江南之行就這么草草結束了。
說回宮,真心收拾好東西已經下午了。瑞誠就帶了抱琴一個,連帶三分之二的儀仗和侍衛出發了。
高嬪雖然也惦記兒子,不過因為她父親做了件糊涂事,她和兩個常在一起,被安排在了第二天緩慢前行的隊伍里。
瑞誠聽了李紈的誣陷不過是一時之氣,等到酒醒了之后最先上心的就是行宮的安全問題了。宮女被人下藥,粗使的婆子被人差走,管事的嬤嬤包藏禍心,瑞誠立即就將高嬪的父親叫來一頓大罵,還停了他的職位。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幾個人知道,而且沒一個人會告訴高大人,那么他看到的就是他家夫人無比器重的管事婆子被一臉血的拉出來,忠公公親自看著將人料理了。
至于傳出來的消息有多么不靠譜,看高大人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而且求助無門就知道了。
瑞誠還想差士兵過來看守行宮,不過心中記掛兒子們,便先將這事放在一邊,等回到京城再說。
車隊剛行了三天,京中報信的第二撥人馬就到了,這次帶來的是個稍微詳細一些的好消息。
皇子們性命都沒有大礙,只是三皇子翀瑛背上燙傷了一塊,大皇子翀虓受了驚嚇吹了冷風,又發開高燒了。
見到下人的消息里沒有翀號的名字,抱琴懸起的心放下一半,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路上趕得急,心中又記掛著皇城里的眾人,腰疼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了。來的時候走了三十天的路,回去不到二十天就到了京城。
但是離京城越近,抱琴的心跳的卻越發的厲害起來了,報信的人基本上是三五天一次,翀瑛的消息倒是次次都有,什么傷口開始結痂了,或者燒退了之類,但是翀虓自打說發燒之后可就再沒消息了。
抱琴將自己的擔心跟瑞誠稍稍透露了些,發現他也有這個顧慮,于是在離京城還有一兩天路程的時候,瑞誠先派忠永回去了。
等皇帝的馬車進到永安門之后,忠永一臉憂色回來了。
“陛下,大皇子高燒燒了七天,燒退了之后……耳朵聽不見了。”忠永跪在地上回道。
“什么!”瑞誠一拍桌子,“太醫呢,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高燒的時間太長,傷了耳朵,現在正喝著藥,等大皇子身子好些,打算再試試刺血和針灸。”
還是不放心。
忠永等了片刻,又說了第二個消息:“皇后娘娘聽到消息之后暈了過去,現在已經是起不來床了!”
“快!快!”瑞誠掀開簾子大喊道:“趕快回宮!”
這時候忠永才小聲跟抱琴道:“娘娘,五皇子現在住您宮里,有榮喜姑姑看著,奴才在御花園里見了五皇子。”
宮里已經亂成一團了。
瑞誠回宮的第一件事就奔去了皇后宮里,抱琴下了馬車也沒力氣自己走路了,坐上轎子就急沖沖的往啟祥宮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