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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點了點頭,說:“皇后娘娘待人和藹,翠竹姑姑也不打罵下人,我在坤寧宮里挺好的。”抱琴上下打量張姑姑幾番,問:“可是天氣太熱,姑姑看著臉色不太好。唉,姑姑馬上就要出宮了,也不知道將來還能見得到面嗎?”
說到這個,張姑姑也嘆了口氣,抱怨道:“出不去了。”她眼神一撇,示意住到側(cè)殿的李貴人,道:“現(xiàn)在來了這么個主兒,誰都不想管她,就讓我先看著,等她生了再出宮。”
這個可不怎么合規(guī)矩,按說貴人的胎得嬪以上的小主看著的,這么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倒霉。抱琴突然想起晶紅前兩天跟她說的,猶豫道:“皇后宮里的人說……怕是還有事兒。”
張姑姑的嘆息聲越發(fā)的沉重起來,“我何嘗不知,不過身不由而已。眼看著就要出宮了,卻攤上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將來……唉。”又是悠悠一聲嘆。
“姑姑快被傷心了,您也說還不知道將來怎么樣呢,說不定就有轉(zhuǎn)機了。”抱琴安慰道,“再說還有您原先的主子,能放您來這里當(dāng)姑姑,想必也是器重您的。”
“你不知道……”張姑姑為難的看抱琴一眼,“這孩子是生不下來的。”
抱琴還想多問,但是門口晶紅已經(jīng)喊人了,抱琴揚聲應(yīng)了一聲,對張姑姑說:“總是能想辦法的。”
張姑姑點了點頭,輕聲暗示道:“這宮里快出事兒了,你最近小心點。”
晶紅已經(jīng)在門口掀簾子了,抱琴無奈之下只得跟著走出了景陽宮。
宮里的規(guī)矩有多嚴格,對宮女太監(jiān)來說,連送東西這種差事需要花費多少時間都有規(guī)定,要是沒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回來,輕則扣月錢,要是遲了太多或者經(jīng)常遲,那也只能去辛者庫了。
“說什么了?”晶紅問。
抱琴頭一瞥,看著晶紅笑瞇瞇的捏著手里的銀子,眼神也沒往她身上放,便知道她不過無心一問。“咳,我們這一屆就我一個丫鬟留在宮里了,她說我有福氣呢。我也覺得,能留在皇后娘娘宮里當(dāng)差,可真是祖上積德了。”這個回答,不管晶紅是真不在意還是借機試探,她都找不出什么錯來。
往深了想想,無非就是張姑姑看她在皇后宮里,想借她的勢而已,宮里的宮女們都這樣,沒什么好奇怪的。
坤寧宮里,太子正給皇后請安,皇后半靠在貴妃塌上,太陽穴兩邊貼了兩個黑黢黢的膏藥,滿屋子都是味兒。
“母后受委屈了。”太子面有不甘,覺得他父皇做的這件事太不地道了。記得小時候父皇總教導(dǎo)他“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現(xiàn)在可好,皇帝第一個帶頭違反了,祖宗家法,哪兒有進了冷宮還能走著出來的。
“沒事。”皇后笑著將膏藥揭了下來,“不過是騙騙你父皇,還能躲躲差事,母后頭不疼的。”
“太醫(yī)都來了好幾回了。”太子臉色變得陰沉,不知想起了什么,道:“等到……”
“什么?”見到太子半天沒說話,皇后問道。
“沒什么,母后。”太子回過神,掩飾道。“母后,您宮里賈女史的家里人去我府上探風(fēng)聲了。”
她能探什么?皇后這句話還沒問出來,立刻就想到了太子府上死了個側(cè)妃的事兒,眼睛一白,蔑視道:“就她?”皇后直起身子,繼續(xù)道:“她還不如那個丫鬟呢。你看看,這才到我宮里一個半月,她都快把人得罪光了。倒是那個叫抱琴的宮女,做事滴水不漏,一點兒毛病都挑不出來,連翠竹都夸過她兩回,就是年紀大了一點。”
皇后想了一想,又說:“不過賈家看著是有幾分家底的,到我宮里都散出去三百多兩賞錢了。”皇后眉毛一挑,“你看上她了?”
☆、023
太子反問,“怎么可能?”聲音還提高了一些。
皇后稍稍安心,道:“你父皇的意思,賈府的姑娘將來是要賜給你七弟的。不過你要是看上她了,母后我一個人也還是要的過來的。”后面這句明顯帶了笑,開玩笑的意思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