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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給您孫子起個名吧!”
房間中,一個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年輕漢子,抱著懷中的嬰兒,滿臉歡喜的向著身邊須發皆白的老者說道。
再看那老者,也是一臉喜色的看著男子懷中的嬰兒,略顯得意的說道:“名字啊,我早就想好了,就叫石逸軒吧。將來好好讀書,養就一身清雅氣質,考取功名,安閑適意,造福一方。”
......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石逸軒也漸漸的長大,隨著其爺爺開始讀書識字。
在石逸軒八歲那年的冬天,天空下著鵝毛大雪,石逸軒身穿孝服,手中舉著一個牌位,跟隨著父母以及村民,亦步亦趨的向著后山走去。
一路上,石逸軒稚嫩的臉龐,被風雪凍的通紅,眼眉間掛著冰霜,但石逸軒卻渾然不覺,只是默默的低頭行走著。哀樂在耳畔響起,祭詞述說著逝者的生平。石逸軒早已紅腫的雙眼,再次變得濕潤。
自此之后,原本就聰明好學的石逸軒,更加的努力讀書。因為石逸軒心中始終記得爺爺的期盼,記著爺爺日夜陪伴自己讀書的畫面。也是自那以后,石逸軒變得沉默寡言,除了比自己大幾個月的玩伴王耀學外,基本不與別的孩童玩耍。
也正因如此,原本只是孩童間的不滿嘲弄,變為了大人間的飯后談笑:“老石家不得了啊,生了一個好兒子,天天就知道讀書,將來一定能夠做大官!”
......
轉眼又是五個春秋。這一年初春,石逸軒與父母告別,帶著爺爺的期盼,毅然的踏上了進京趕考之路。
......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晉國京城郊外的一處懸崖邊,伴著春風,傳來了一陣帶著無奈的狂笑聲。
“想我寒窗苦讀,一心想要報效國家,光宗耀祖,卻不想被爾等小人所阻。村里四鄰都說老石家要出個當官的,呵!如今考卷被換,檢舉無門,我還有何顏面面對父老鄉親。昔日的贊頌,簡直就是最無情嘲弄!爺爺的期盼,父母的腰桿......哎!罷了罷了,世道如此,我又何須執著,就讓這一切都隨風而去吧...”。
話聲結束,一道白色身影于懸崖落下。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年輕的面龐,年紀約莫十六七歲,普通的長相,卻表現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淡然與看破塵世之感。
不斷下墜的石逸軒,聽著耳邊因快速落下而引起的“呼呼”風聲,心中是那么的平靜。就在石逸軒閉著雙眼,靜靜等待落地那一刻的時候,懸崖下的一片樹葉,伴著春風,似無意的剛好被跌落的石逸軒碰到。
然而,石逸軒在接觸樹葉的瞬間,于空中看去,石逸軒卻是突然消失,只剩下了樹葉依舊飄蕩著。而在那消失的瞬間,石逸軒卻是突然失去了意識......
“小友,你醒了?”
隨著一聲呼喚聲,石逸軒漸漸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處于一片白霧之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朦朦朧朧,唯獨不遠處的一個人影,分外清晰,雖身穿白色長袍,卻不受周圍環境影響,觀其身形外貌,是一老者。
石逸軒從地上爬起,朝著老者拱手行禮道:“老人家,您是在叫我嗎?這里可是地獄?我是已經死了嗎?”說著,又朝四周看了看,心中不由疑惑。
“小友”,見石逸軒詢問,又四處觀望,老者左手背后,右手輕縷胡須道:
“你沒死,這里也不是地獄。說到這里,老夫倒要好好說教你才是,如此年紀,為何要尋此短見,萬事萬物,存在即合理,你既然生于此世,必定有其緣由,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你如此作派,對得起誰?又豈是男兒所為。世界很大,你該去多看看才是!”說這話時,老者滿含深意的看著石逸軒。
石逸軒聽著老者的話,心中不由有所觸動:
想自己這十幾年來,基本都在家中度過,除了此次進京趕考,最遠也只去過縣城。所接觸的人,除了自己父母與發小王耀學及其家人外,村里其他小孩,也因自己一心讀書很少出門而無甚接觸。自己尋此短見,雖然免去了他人的白眼和嘲弄,但父母該如何是好,誰來撫養日漸年邁的父母。只要活著,總還是有挺直腰桿的機會,若是就這么死了,自己是沒了煩惱,但是父母卻要白發送黑發。自己真是做了一次糊涂的決定,也太自私了一些。
石逸軒低頭思索著,后又念及京城的所見所聞,心頭也不禁火熱起來,考卷被換之事所帶來的悲痛也散去了很多。
抬頭剛要說些什么,卻見老者右手一揮,一道白光飛過,直奔自己頭頂而來,同時出聲到:“你我也算有緣,就讓老夫來幫你一把,望你好生參悟,你我終會再見”。話聲落下,只見老者身影慢慢模糊,隨之消失。
而那白光之快,另石逸軒根本來不及閃躲,便融入腦海之中,隨后意識開始模糊,漸漸失去知覺。
懸崖下的那片樹葉,此時依舊在天空中飛舞著。穿過樹林,與飛鳥纏綿;飄過湖泊,與漁翁作伴;翻過了山丘,落在了一處小村子的村口,驀然消失,卻是出現了昏迷的石逸軒。
“嗯~”石逸軒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使其不由發出了聲音。待雙眼適應陽光后,這才發現,這里的環境似乎很是熟悉,來不及多想,腦海就傳來陣陣不適之感,很是沉悶眩暈,伸手想要扶住額頭,減輕不適,卻驚動了床邊之人,此人正是石逸軒的母親。
母親見石逸軒醒來,很是激動,趕忙詢問:“逸軒,你怎么樣,哪里不舒服嗎?老石!老石快來,逸軒醒了!”喊聲剛落,房間門便被推開,一道身影已是來到床前。
父親蹲在床邊,看著石逸軒,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說些什么,嘴巴卻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只是輕輕的叫了一聲:“軒兒”。
此時石逸軒的腦海才慢慢從不適中緩過神來,看著自己的父母,看著這里熟悉的一切,發現原來自己已經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