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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之雖走在前頭,但他的眸子卻終于暗暗瞧著跟在身后的人,見她步子明顯慢了下來,他的心亦跟著揪起了。才進了第一道門,沈謙之便身后將她攬至一旁的墻上,俯身耐心的低聲道:“若是你實在不愿進去,不必勉強自己,我有其他法子。”
許是怕教人看見,又或是怕她聽不見,沈謙之身子俯的很低,她甚至可以聞見他身上的清香。
雖說已是初春,卻也正是春寒料峭之時,一陣風吹過,他的發絲打在她臉上,輕輕柔柔的,好似也在盡力撫平她內心的抗拒。
“不礙事的,走罷。”離的太過近了,她連頭都不敢抬,只低聲說了一句。
“什么?”她的聲音本就小,加之一陣風從耳旁吹過,含含糊糊,他并沒有聽見孟妱在說什么。
她現下穿著男子的衣裝,還是這般姿勢與沈謙之站在一處,孟妱只覺渾身都不大自在,怕他再問,驀然抬起頭來,聲音略微焦急的道:“快進去吧。”
孟妱輕蹙著眉頭,語氣微嗔,雙眸宛如含著一汪清泉般望著他,且近在咫尺。
“懷儀……”沈謙之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低啞。
恰在這時,玉翹正帶著幾個丫鬟從府外回來,見是沈謙之回來了,忙帶頭屈膝行禮道:“奴婢見過大人。”
第76章 已不會解腰封了。
“懷儀……”沈謙之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低啞。
恰在這時,玉翹正帶著幾個丫鬟從府外回來,見是沈謙之回來了,忙帶頭屈膝行禮道:“奴婢見過大人。”
聞聲,沈謙之驟然回過身去,手卻下意識將孟妱拉住護在身后。
他微微頷首,玉翹忙欣喜的回道:“大人回來了,奴婢這便前去與老夫人說一聲。”
沈謙之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他怕母親知曉他回府的消息,會先趕來瞧他,只淡淡說了一句:“不必了,稍后我自會前去問安。”
聽他如此吩咐,玉翹只得退去了一旁。她半低著身子,卻悄悄抬起了眼皮,暗暗的往孟妱身上打量了一瞬。
孟妱亦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只垂眸跟著沈謙之先走了進去。接著,玉翹便領著幾個丫鬟跟上了。
進了棲云院的主屋,沈謙之便將身上的氅衣寬下,玉翹忙走近接了過來,她熟稔的將氅衣掛在了木架上,復走回沈謙之身側,伸手去寬他的腰封。
沈謙之大張著雙手,玉翹俯身下去的那一瞬,他正好瞥見了站在屋內的孟妱,她將頭垂的低低的,絲毫不往這里瞧來。
“你下去罷,讓小廝來便是了。”沈謙之倏然喝停了玉翹手下的動作,淡淡的說了一句。
玉翹怔在原地,還未反應得及,便見眼前之人早已走開了。
沈謙之的話,孟妱也聽見了,她如今正是小廝打扮,做這些活計原是該的。可玉翹就站在他身前,她尚不知要如何過去。
便是在這時,沈謙之倏然走向她身側,面朝著她站了下來。她秀眸望向他的腰封,沈謙之從前確實曾教過她該如何解這腰封,可已過去太久,她早渾忘了。
一雙玉手搭在他腰間,正躊躇猶豫之間,便聽見他朝一旁的玉翹吩咐道:“去知會老太太一聲,我即刻便往碧落齋去。”
玉翹遲疑了一瞬,還是緩緩退了出去。
而孟妱還在專注于眼前的腰封,并未聽見沈謙之的話,指尖不住的在空中比劃,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沈謙之瞧著她這般模樣,不禁輕笑了一聲。
一雙大手遮住了腰封,孟妱才怔怔的抬起頭來。
“人已走了,我自己來。”
聞言,孟妱便將身子退了開來,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饒是她已背過身去了,可那一陣陣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耳中,屋內的溫度好似驟然升高了一般。
她發現,越是刻意去回避那聲音,卻越是覺著更加清晰。
須臾,孟妱深吸了一口氣,抬眸朝屋內各處張望起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因著自己從前郡主的身份,即便她嫁進沈府,卻仍是有單獨的小院兒。沈謙之的棲云院,她來的甚少,便是尋他,也只敢在書房內等著。他的主屋,她幾乎不曾踏入過。
那時,她竟時常會厭惡自己的身份,想著,若她不是郡主,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與他同住,再不必整日小心翼翼的去守著他,等著他。
如今想來,這又是何等的可笑,若她不是郡主,當初又如何能嫁給沈謙之?
“瞧什么呢?”身后忽而傳出沈謙之極低的聲音,孟妱忙轉回了身子,見他已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頓了頓,低聲道:“沒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沈謙之臉色黯了黯,他倉皇的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才緩緩向她道:“你就在屋子里等一等,我去母親那里坐坐就來。”
見他就要走,孟妱忙道:“你今日才回來,還是同老夫人用了飯再回來吧。”
話落,孟妱自己也覺著有些不大對勁了,他要如何做,又怎需要她來安排?
沈謙之卻不禁揚起唇角,朝她點了點頭:“好,我讓人將晚飯給你送來。”
沈謙之去了王氏房內,行禮問安后,王氏便是一陣的噓寒問暖極盡關切。
“你走了的這一陣子,這京城內可不安穩,先是被禁足的二皇子自戕了,后是傳言大皇子謀反。聽幾位官夫人說,皇帝已幾日未上朝了。這回回來,你便安生在京城中待著罷,估摸著皇帝身邊也不能沒了你。”
下人傳飯上來后,王氏繼續說道。
沈謙之只點頭應著,現下那人就在他房里,他還會往哪里去?
見勢,王氏滿意的笑著,命云香給沈謙之布菜。
不多時后,王氏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銀箸,一面瞧著沈謙之的臉色,一面試探著道:“你這回一走便是三個月余,如今我年紀也大了,中饋之事也漸次力不從心了。那事兒也已過去了大半年,你是不是也該考慮著,再娶一個?”
聽著,沈謙之便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取過一旁放著的帕子,輕拭唇角,起身行禮道:“無妻無后,是兒子不孝。只是眼下,兒子還要更為要緊的事要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