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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之即刻帶了衛(wèi)辭以及另四名侍從行至那家驛站前,已是離城門偏遠(yuǎn)的地方了。
孟珒之事背后必有人操縱著,那么眼前驛站中的這個人,想必也絕不可能活著離開京城。
沈謙之騎著一匹青驄馬,立在驛站之前,思忖良久,他解下腰牌道:“立刻去京兆府獄提一名死囚出來。”
見侍衛(wèi)縱馬走了,衛(wèi)辭才緩緩在一旁開口問道:“大理寺獄不是離此處更近些,大人怎的不去大理寺獄提人?”
沈謙之深吸了一口氣,徐徐道:“怕是這蛇就在大理寺。”
衛(wèi)辭聽著一頭霧水,不由的皺起了眉,但見沈謙之此時滿臉倦怠之色,也并不敢再問了。
良久,剛才離開的侍衛(wèi)帶著一名死囚前來。沈謙之見差不多了,便向衛(wèi)辭道:“將那人押出來。”
“放一把火將這里燒了。”
衛(wèi)辭這才明白,主子為何要提一名死囚出來,原是要代替這人去死,“大人……屬下方才查了,這件客棧確是只住了他一個人,但還有一個店家,也在里頭。”
“放了火后,便去喊走水,將他叫醒。”
“是!”衛(wèi)辭利落的應(yīng)了一聲,便命幾個人去安排此事。
這家驛站雖是一家極小的驛站,但不多時,燃起的熊熊大火,也將這漆黑的夜色染紅了大半。
沈謙之坐于馬上,幽深的眸子中映著搖曳的火焰,良久,他才開口道:“留兩個人在這兒守著,盯著來查驗尸身的人。”
說罷,他便扯動韁繩將馬調(diào)轉(zhuǎn)過頭,向著濃黑的夜色深處走去了。
*
兩日后。
昭仁殿。
“敦肅王府的人打發(fā)了?”里間坐在暖榻上的溫貴妃披著狐裘擁著暖爐,緩緩問了一句。
掌事侍女忙上前低聲回道:“已打發(fā)走了。但那人走的不情不愿,若她回去回了什么不該回的話,會不會反而惹惱了敦肅王?”
溫貴妃手輕撫著紫銅鎏金的喜鵲手爐,淡淡笑道:“怕什么?他早已和本宮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他敢殺皇帝身邊的人,他還有別的路可選么?”
“或許這一切,都是上天憐惜本宮的辛酸,也在有意幫扶本宮罷了。”她說著,長長的指甲緩緩在手爐上來回滑動著。
孟宏延是從小地方上來的,一心想有一番作為,但他知道,皇帝能讓他入京已是看在已故戚氏以及孟妱的份兒,如何又會對他委以重任?
堂堂一個王爺,竟只有一個五品吏部小職,這又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若想日后攀得高位,他只有一個機會,便是認(rèn)準(zhǔn)新的皇位繼承人,做他的功臣。而六部之中,獨獨只有吏部是由一位皇子掌著,便是溫貴妃的二皇子。
正因如此,后來孟宏延才會親自找上溫貴妃,斗膽自薦。
掌事侍女聽到溫貴妃如此說,忙道:“到底是娘娘慧心巧思,發(fā)覺了敦肅王的秘事,才得以替二殿下周全籌謀。”
聞言,溫貴妃纖細(xì)的眉尾微微挑起,深深的抿了抿唇。
當(dāng)年若不是孟宏延一意要往上爬,她便不會順著他查到皇帝當(dāng)年在江南的事,不會知曉皇帝還有一對私生子。
怪不得這些年來,無論朝臣如何上書立儲之事,皇帝都無動于衷,竟是等著為了給那個私生子。
皇子中唯一可以與茂兒相爭的,便是大皇子,可他軍功雖盛,卻不會謀算,尚不能構(gòu)成威脅。
但軍功、背景、才能,這一切在皇帝的寵愛面前皆不值一提。
孟珒雖什么都沒有,卻有皇上對那個女人的余情。
這才是她最大的威脅。
若是孟宏延不替她先除了皇帝多年來留在王府的眼線李嬤嬤,這回孟珒的事,她也不能辦的如此順利。
眼見大計要成,溫貴妃難免心中愉悅,笑道:“如此算來,本宮還得好好謝謝他。對了,”溫貴妃說著,遠(yuǎn)山眉微微蹙了蹙,接著問道:“巡防營的那個人,可解決了?”
掌事侍女忙福身回道:“昨日一早侯爺便讓人傳信進(jìn)來,說已讓人去探查過了,也是那人命該如此,侯爺?shù)娜诉€未去,他住的驛站便走水了,已命葬火海。”
見溫貴妃微微頷首,撐著身子坐起,侍女忙上前將她攙扶起身。
“今日這個生辰宴,本宮終于可以過得舒心一些了。”溫貴妃莞爾一笑,輕聲說著。
這時,門外的一個宮女進(jìn)來回道:“稟娘娘,懷儀郡主已往昭仁殿來了。”
第43章 “嘉容——”
今日是溫貴妃的生辰,她特意給敦肅王府下了帖子,將孟妱也傳進(jìn)宮去了。
“你這孩子倒是來的早,快先坐罷。”溫貴妃見孟妱緩緩走入殿內(nèi),忙滿面笑意的說道。
孟妱瞧著溫貴妃端莊的坐在暖榻上,直朝她揮著手,“來坐在這暖榻上,進(jìn)宮這一路上應(yīng)冷著了罷,快進(jìn)來。”
她在宮里見溫貴妃的次數(shù)并不許多,但每回溫貴妃待她卻無半點貴妃的架子,反倒甚是憐愛。她雖與溫貴妃并不相熟,可比起其他宮里的娘娘,卻不覺更親近些。
但今日她再瞧著溫貴妃這張溫柔的臉,卻不禁心生寒意。
這兩日她將李縈的簪子與書信上交給了京兆府,卻并無音信,或許……嬤嬤與陳軒明確不是李縈殺的。嬤嬤畢竟在沈府,她若真要尋個機會下手亦是有可能的。但憑李縈一己之力,想要殺了陳軒明,再不知不覺的嫁禍給哥哥,絕非她一個人之力可完成的。依著那日李縈的話,她的背后一定還有人在。
孟妱思來想去,京城之內(nèi)能與李縈產(chǎn)生聯(lián)絡(luò)之人,應(yīng)至少是個知曉李縈回京的人。但自打她將李縈帶入京城后,卻未向任何人提及李縈的行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