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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留鳥夜悲鳴,只得他人思沉吟。
想那大盜梅落花何等高手,出來行盜近十年,卻從不曾失手,更不曾落得今日這個局面,先是被一個四六不懂的少年壞了行蹤,又被一個黃口少年鎖了手臂,料是逃到城外山林之中無人敢前來追拿,但是怎奈手與那名叫查盡的少年鎖在一起,縱使內功深厚,也掙脫不得,拿了剛剛所持的長劍,縱使一劃,也毫發無傷,不由得心急。
而查盡被他這般使勁,搞得自己手臂酸疼,大喊道:“別扯了,疼死我了,你就不能輕點嗎?”
“輕個屁!”梅落花生氣地說道,“我都將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就是弄不開。”
查盡見梅落花終于停下,不由嘆道:“這究竟是什么玩意兒啊,為什么這般都不見松動?”
梅落花想了想后說道:“如果我估計得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迷蝶谷的驚心索了。”
“驚心索?”查盡好奇道。
“所謂套索捆連環,神鬼也驚心。”梅落花說道,“這東西是我們祖師爺詩半神做的機關巧物,傳給了迷蝶谷第一代谷主,是個機巧玩意兒,不得其法就難解開,不然除非你的內功真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但是要到這個地步,當今世上又有幾人能達到?”
“等下。”查盡尋思梅落花的言語,不由問道,“你說你們祖師爺傳這個給迷蝶谷谷主?怎么聽著這么矛盾呢?”
梅落花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幾百年前,祖師爺詩半神只是個連續不及地的書生,因為到了三十幾還未曾考取功名,便心灰意冷,但這人也奇怪,也不見他怨天罵地,只是一味地念這些古人的詩詞,但奇就奇怪,他居然從之中悟出了一套武功要訣,照他所想修煉以后,竟成了一代武學大家,當世竟然毫無敵手,因此文人沒當成,卻成了個天下第一高手。”
查盡不由感嘆:“這也能成?我自小也看了那么多古詩詞,柳三變的歪詞更是聽得我都直冒酸水兒,我怎沒他那好運?”
“是啊。”梅落花也感嘆,“祖師爺不想誤打誤撞成了個武功高手,那想想便也釋然,畢竟老天的安排,誰知道呢,所以便開始行俠仗義做他的大俠。”
查盡笑道:“這也不免是件好事!”
梅落花點點頭說道:“可不是?但是他獨自行俠又不開宗立派難免覺得他百年之后,這套武功要是失傳豈不可惜,所以,他當時撿了六個孤兒,收做徒弟,傳了些他最早領悟出的一些武功給他們,待到自己百年后,便把自己所悟的精髓,《嘆辭賦》傳授給品行最好的弟子。”
“《嘆辭賦》,這是什么東西?聽起來像一篇怨天尤人的賦篇。”查盡問道。
“這是祖師爺晚年所悟畢生之武學精華,不過也確實是感慨。”梅落花說道,“不想功名利祿不可得,竟悟出無上武學,但是這武學悟出來便有些后悔了。”
查盡奇道:“為什么?”
梅花落說道:“還為什么?威力太大唄,要是有人學去作奸犯科,要想可能也沒多少人能拿得住他,所以,經過觀察,最終他把《嘆辭賦》傳給了自己的二弟子,但是這一舉動反而引起了其他五個弟子的不滿,等到詩半神駕鶴西去,他們便開始拉攏各自的江湖勢力開始互相爭斗,以至于各自創立了武學宗派,反倒是那個二弟子,厭倦世俗爭斗,本來如果他學得《嘆辭賦》縱使其他五人聯手也未必是他對手,可他卻只是將《嘆辭賦》保管起來,自己躲入世間隱居,以至于這個《嘆辭賦》也就此消失。”
聽到這兒,查盡不免也有些唏噓:“搞了半天,這武功失傳了啊,那你們難道就不知道那個二弟子叫什么名字嗎?”
“有何用?”梅落花說道,“既然選擇藏起來,也必然會改去姓名,讓人無法尋得。”
查盡想想嘆道:“也是啊,不過這不也太可惜了,那然后呢?”
“然后?”梅落花說道,“然后江湖上就又多出了五個門派唄,分別是我所學習武藝的落霞派,之前那個少年的迷蝶谷,還有就是白帝城、星垂門和幽笙坊了。”
查盡聽了后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明白了!”
查盡這么一乍,不由得嚇了梅落花一跳,隨即皺眉罵道:“臭小子一驚一乍干嘛?”
查盡笑道:“你們這幾個門派的名稱都是取自于詩詞對嗎?”
梅落花搖搖頭說道:“我沒念過多少書,不知道,難道你發現什么了嗎?”
“哎呀!”查盡這才覺得有些優于這個大盜的自豪感,“你都說了,你是落霞派,你之前的輕功不是叫什么孤鶩縱嗎?”梅落花點點頭,查盡繼續說道,“還有那個什么星馳劍、鳴鸞掌,對嗎?”梅落花點點頭,查盡笑著說道,“所謂落霞與孤鶩齊飛,還有俊采星馳雄州霧列,佩玉鳴鸞罷歌舞,哈哈,都是出自王勃的《滕王閣序》啊,看來你們祖師爺去門派名稱,也不盡是瞎想的嗎?”
這一聽梅落花也來了興趣,問道:“那,那小子的呢?他們迷蝶谷又怎么說?”
查盡想了一會兒,說道:“莊生曉夢迷蝴蝶,還有我想想,為有橋邊拂面香,應該是,還有那個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應該是了,那就是說……沒錯,李商隱,迷蝶谷的武功都是出自李商隱的詩句。”
“那白帝城呢?星垂門呢?幽笙坊呢?”梅落花不由興奮地問道。
查盡嘆了口氣,用略帶鄙夷的口氣說道:“沒讀過書還那么興奮,白帝城一聽就是出自李白的詩句,那么星垂門的話我估計是出自杜甫的詩句,幽聲……幽聲……太多詩詞里有幽聲了,我也一時想不到。”
梅落花想了想說道:“他們喜歡用紅豆作為暗器,飛出擊穴。”
“紅豆?”查盡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聲音的聲,而是管弦之笙,那我知道了,他們所對應的應該就是詩佛王維了。”
“哦,原來如此。”梅落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穆地又問道,“那,他們都很有名嗎?”
此言一出,查盡也頓時語塞,心道好你個老小子,我費盡口舌給你說了那么多,你居然一個都不認識,不由有些無奈地說道:“還是先想想怎么解開這驚心索吧。”
梅落花也就當聽故事舒緩氣氛,此時想到自己還被這遭瘟的鎖鏈纏住,不由心生惱怒:“那該死的臭小子,還有你,要不是你突然撲上來,料我也不會中這該死的繩索,不然如此。”說到這兒,梅落花拿起長劍,對著查盡,“這事你有責任,不如我砍去你一臂,這樣可能就能解脫。”
查盡聽聞后有些驚恐起來,忙叫喊道:“開什么玩笑,你怎么不砍你自己的?”
“砍自己的多疼啊,不然這樣,你不是要跟我學武功嗎?我砍了你一臂,到時候把武功傾囊相授,怎么樣?”
“少了一臂,如常人不得,談什么習武,談什么報仇?”查盡慌忙辯解。
“那這樣,我幫你去殺包拯,怎么樣?”梅落花說道。
“那也不行!”查盡吼道,“自己的仇自己報,再說了,你怎么知道砍了我的手這繩索就能下來?要是還僅僅縛住那該如何是好?”
梅落花笑道:“沒事沒事,手斷了總有腐朽的一天,待到你的皮肉腐爛化骨,自然而然便會下來,對不住了,要怪就怪把你我束縛住的那個臭小子吧。”
見到梅落花舉起長劍當真要砍,查盡心想:“完了完了,這回真栽在這個賊漢手里了,若知如此,我寧可無用一輩子,也不能白白折了這一條手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