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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阿瀠?”
她這才回過神來,答她道,“哦……我今日碰見一個與他很像的人,不是很像,簡直是一模一樣。音容笑貌,竟然都絲毫無差。如若不是我知道他早已死了,怕是,怕是……”
顧澟有些失望,這么久了,她還在看著回頭路,便又提醒她道,“阿瀠。”
她像是愣怔怔地道,“你們沒有見著他,你們若是見著他……”
顧澟像是氣急了,湊到她面前來,“顧瀠,你醒一醒,即便如何相像,他便也不是蕭遠了!”
她像是泄了氣一樣的,眼淚無聲無息,“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許久沒有見著他了,偶爾,只是偶爾,想見見他而已。”
他蹲下身子,有些歉疚地抱著顧瀠,“哥哥知道,你忘不了阿遠。只是旁人再像他,也是似皮難似骨,終究不是他。”
顧瀠抓緊了他的袖口,哭著,眼睛紅著,“我只是,恨我自己而已。我把我的心關著,便以為永遠不會為誰開著了。時間,讓我愛上他,便終有一日能讓我將他忘了吧。”
她望著清月,又望了望她哥哥,那眼神,絕望而孤獨。
趙清月看著她落寞的眼神,好似又看見無虛崖上的自己,一樣的念念不忘。心里不禁好奇,這個人是誰,到底,又有多相像呢。
他們只稍稍坐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夜里來風,王府里的下人將那絹窗緊閉,添了添燈油,屋子里仿佛又亮了幾重。他半散著頭發,著一身拖地的長袍,光著腳。
清月將他拽到床上來,道“晚上風涼露重,你這樣光著腳,會種下病的。”
他倒是不怕,笑道“我若病了,得你照顧,這病倒想多生幾回。”他放下身子,腦袋枕在她的腿上,想了想道,“昨日,北岳遣來國書,說是舊王薨逝,太子被廢,三皇子即位。將□□中的七皇子派到顧朝做質子。不日便就要到麗陽來了。”
她撫在他臉頰的手忽而一停,“七皇子,李玄?”
他瞇著眼睛,像是休息,“正是,他與當今北岳的新皇帝李旭并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傾覆,他卻活了下來。北岳與我交惡,百年宿敵,此時送人過來,真不知道李旭到底在想什么。”
趙清月想著往日漕門自北岳送過的簡信,回憶起來,她依稀對這二人有些印象,便道,“我倒是知道此人,李旭往日還是三皇子之時,便就陰險狠辣,只是,謀臣得力,并不為外人所知。他既然能殺了太子,便不怕世人說他弒兄奪位。或許,是借刀殺人?他希望李玄死在顧朝,如此,既解了他的奪位之恨,又有借口南下。可謂,一箭雙雕。”
他即刻坐了起來,笑望著,撫著她的臉,“你這樣聰明,還好是嫁給了我。”他喜歡這樣跟她一起暢談古今,商談政事,他不是皇帝,沒那些女人不可議政的規矩。“李玄若是死在顧朝,的確是件棘手事。顧朝如今也算多事之秋,一連折了兩位將軍,便如同洗牌,將這朝野各懷的心事都攪了出來。”
“皇上滅了一個衛國侯府,若不是人人自危,便是人人嗜血了。也怪不得你這樣逼她忘了。”
顧澟想到他妹妹又有些嘆氣,又側身躺了下來,盯著床頂道,“我是不是太心急了,我愿她斷了對蕭遠的念想,可是思念所及,如何能斷的干凈。蕭遠已經走了,阿瀠她該怎么生活。”
趙清月撫著他的臉頰,“我知道,你是在為她計算。顧朝如今南軍北軍各折了一位大將,無人不對這位子虎視眈眈。往日還有衛國侯震懾,如今衛國侯一支盡散,京中三家宗族勢力爭斗再起,你是怕他們害你的心思,用在了阿瀠身上。這穆國侯府里沒了穆國侯,只有你才能保護她。你想找個人,你想有個人能時時護著她。只是她自己也說過,時間久了,便就應當能忘掉了。”
他閉了閉眼,“應當……”
趙清月沒在意他說了什么,起身拿著床邊的燈捻,捻滅了臥房里的燭燈。絹絲燈里的白燭裊裊一絲煙氣,透著那煙氣,她赫然瞧見了月光下貼在窗間映下的身影。
她心里陡然一驚,三步并作兩步,取了她的青玉劍,跳出門外,向那黑衣人喊道,“誰!”
那人來不及出逃,趙清月一劍刺在他面前,忙跳脫到院子里。顧澟叫她一驚便也起身,在她身后道,“我斷他身后,切不能讓他跑了。”
他們兩人雖說功力不如以往,可畢竟兩人之力還是有些優勢。做了些許纏斗,雖說有些吃力,趙清月瞧著他這邊與顧澟打斗的不亦樂乎,有些無暇分身,身段一挑,縱身劃了他的手背,顧澟便挑了他手中之劍,劍身抵在了他的身上。
趙清月想不出此時,能有何人可以在鄭王府中派出刺客,又有誰與他們二人如此深仇大恨。
顧澟瞧著他的眼睛,有種莫名的熟悉,微瞇著眼睛脫口而出道,“你是誰。”
趙清月上前,拽了他的掩面的黑色面巾,卻僵直了身子,腦中響起今日顧瀠說的,“你們是沒有見著他,你們若是見著他……”
她如今見著了,卻是脫口而出道,“侯,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