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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在那里!”
顧澟一面緊緊捂著趙清月的嘴巴,一面緊張兮兮的窺視。突然靈機一動,將趙清月身前的那只小野貓,抱到石頭邊上,盼著它自己識趣走出去。可那小山貓像是定在那里似的,顧澟沒轍只好隨便撿起一顆石子,朝那小山貓的肚子射去。
喵
“大人,是貓,是貓。這深山老林的哪里能有什么人。”
“還是謹慎一些好,前幾日雖是燒了城南城北,原指著漕門與青龍堂不對付,讓這皇帝吃點苦頭,他們倒是料理的好,沒什么騷亂,后日便是除夕,可沒多少時間了,麗陽一亂,那顧朝的小皇帝可是要頭疼一陣子,我們也好為北岳爭取時機。”
顧澟聽了這話不免心思一涼,北境戰事剛剛平息,難不成北岳狼心不死,還要再戰?看著他們漸遠,那小山貓也不見蹤影,趙清月總算長長松了一口氣,抬頭卻不見顧澟有絲毫的松懈,一手仍捂著他的嘴巴,眉頭緊蹙,像是心里思量著什么事。
不過,她倒是不介意顧澟這么抱著她。
“喂,喂!”
顧澟低頭,趙清月的眸子離他只有一寸之距,竟有些恍惚,一個驚覺,才松開了手掌。
還未等趙清月稍稍平復,鄭康便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道,“大人。”趙清月見著趙康又不覺驚道,“你是什么時候來的?明明......”明明來時,他不曾覺察身后竟然有人跟著。可見禁衛武功之高強。
鄭康笑道,“大人和公子出門時,禁衛便一直在身后。只是怕打草驚蛇不便現身。大人,可要我們還追么。”
他點了點頭,“追,城中風聲正緊他們此時下山必然是有不得已之事。”趙清月彈了彈衣上的浮塵,正要起身,可腳下不吃力幸而顧澟在他身旁扶住了他不然又差一點崴了下去,他方才記起自己本來腳傷未愈又添新疾,推了推顧澟不讓他扶著,卻又腳下無力又一頭栽在顧澟懷里。
他不好意思道,“腳,腳崴了。”顧澟忙扶了他坐下,費力脫了他的靴子,見他的腳踝已經腫的如拳頭大小,才突然意識到原來昨日他說的“不礙事。”竟是扯謊騙他的。顧澟心里頭有些愧疚,打發鄭康道,“阿康,你們先好好跟著,有什么情況,及時回報。”
顧澟雙手相扶,語氣焦急道,“昨日就傷到了,你怎么不說呢。”
趙清月推了推他道,“沒事,我還能走。”
顧澟見他的腳踝依然腫成了粽子,一挑眉道,“能走?”說著,便把兩手放開,佯裝離開。
趙清月瞅了瞅自己腳踝上的“粽子”,覺著靴子是穿不上了,便隨手撇在一旁,一腳剛邁出來,便覺著鉆心的痛處,又是向前一撲,顧澟倒是欣然接住了他,笑道,“行啦,別逞強。”本想給他橫抱而起,卻想想他又不是女子,這樣抱著出去豈不奇怪?于是抽了手轉過身來道,“上來。”
趙清月輕輕一躍便跨上了他的背,顧澟一接頓時覺得他身子過于輕盈,心里奇怪道,“他怎么這么輕。”
趙清月兩手輕輕環著他的脖子,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顧澟高束的長發摩的她的脖頸發癢,倒是讓她自己想起了一個詞,耳鬢廝磨。她忙搖了搖頭,一拍腦門,打飛了腦子里的這個念頭。
顧澟背著他,倒是覺得他有些不安生,忙問道,“你怎么了。”
她自己倒是老老實實說了,“沒,沒什么。想了些不該想的事。”
顧澟沒停,想到了剛剛他沖著那貓驚恐的畫面,只是笑笑,語氣平順的問他道,“你怕貓?”
她的確怕貓。
小的時候,在山上背著弟弟被五六只野貓抓傷過,便從此無論見了多溫順的家貓都怕得要命。那時她八歲,還跟著她師父清儀先生在妙玄山上生活。每當春夜貓叫,她總是一個人貓在被子里哭,她知道,誰來也救不了她心里的魔怔,哭累了便也睡著了。
顧澟見他半天不出聲,側頭便看他眼神望向一處發呆,平白生出一絲心動,趙清月像是注意到了他側目的眼神,也淡淡道,“怕。”
顧澟心里像是終于抓著什么把柄似的樂開了花,表面上卻還是那一副沒什么關系的表情。他只是沒想到,堂堂顧朝第一義幫的漕門少主,蓋世武功,瀟灑風流,竟然會怕這山里的小野貓。
“沒見過怕貓的男人?”
“我只是看到這山上到處都是野貓,要你老老實實地在我背上趴著而已。”他話音未落,趙清月一抬眼便看見她左前方的樹杈上躲著一只黑貓,心里忙慌得不得了,死死抓著顧澟,埋頭叫道,“快,快走!你在做什么啊,快走!”
顧澟有些暢快的大笑,他有些無法解釋他心里的這種快感是怎么回事,只是單純的覺得他這樣趴在自己的背上也是極有趣的。他就這樣一路給他背回了禁衛營,趙清月卻是一聲響動也沒有,顧澟側過頭來,原是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大人。”
鄭康破門而入,趙清月也只是動動眼皮又沉沉睡去。顧澟連忙手指抵在唇處示意他安靜些,又將趙清月移到他平時坐臥的塌上,起身小聲道,“怎么了?”
鄭康湊在顧澟耳邊小聲道,“回大人,禁衛跟著他們到了碼頭,他們卸了四箱火藥。”
“你說什么?!”顧澟下意識的瞅了一眼趙清月,他似乎還沒從睡夢中醒過來。鄭康繼而又道,“而且分別送往了衛國侯府、薛府、王府和......”鄭康頓了頓瞧了他一眼,又接著道,“和城南穆國侯府。”
“阿瀠?”
鄭康點點頭,穆國侯府正是顧瀠與蕭遠的府邸。而衛國侯府曹家,穆國侯府蕭家與薛家和王家是京中權勢最盛的四大家,顧澟不禁思索,何以這樣容易?所有的事,對于他們來說都太容易了。顧澟摩挲手中的扳指,微微蹙眉,不發一語。他思量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北岳軍士一入京師便對青龍堂與漕門的恩怨了如指掌,又這么準確得找到蕭王曹薛四大家,這么輕易便將火藥送了進去,京中必有人相助。”
“所言極是。”
顧澟回身,趙清月已然站在他面前。
“若是無人相助,單憑他們五人之力斷不會行事如此迅速。”
“你不是睡著了么。”
趙清月伸了懶腰,打哈欠道,“你喊的那么大聲,我耳朵都要聾了,再不醒就是豬了!”顧澟瞥見一旁鄭康低頭憋笑,一時語塞,低聲道,“還不叫大夫。”
鄭康忙叫了今兒當值的邢大夫,邢大夫一進門,先是愣住了,瞧著這坐著的公子身量纖纖的,倒是沒聯想到鄭康口中說的漕門少主。
鄭康點了他一下道,“你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