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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流遠,半卷殘陽,踏馬孤影尋。
顧澟一手牽著韁繩,慢悠悠在馬背上顛著,想想今日與趙清月的不打不相識,卻是覺得有趣,自顧自的在馬背上輕笑了起來。那馬兒倒是認得路,行至毓王府前便是不走了,踏了踏前蹄,低頭不知道在舔著什么。顧澟卻沒察覺,還在馬上呆著,門前的牽馬童見狀卻也是不敢上前搭話,只好在身旁等著。顧汶在門口看著他這哥哥不知道為何發起癡來,倒似好笑的叫他道,“大哥......”他不知道去哪里神游去了,卻是沒聽到,害得顧汶又叫了一遍,“大哥!”
顧澟這才回過神來,一邊笑著搖頭,一邊下馬把手里的韁繩扔給了馬童,回道,“有事?”
顧汶一撇嘴,假正經道,“沒事,就是不知道大哥想什么好事,這樣出神,有些好奇罷了。”
顧澟見他一臉的淫笑,便知道他腦子里沒裝什么好戲,先是一臉假笑而后白他一眼,挑眉道,“你小子腦子里想什么呢?”
顧汶裝作一臉訝異的指了指自己,喊冤道,“我?沒什么啊,這朗朗乾坤的,我能想什么?”
顧澟見他一副被冤枉的表情,笑著拍著他胸口道,“得啦,你小子肚子里有幾個蛔蟲你大哥我都清楚得很,今日是公事,去見漕門少主去了。”
“漕門少主?就是那個玲瓏閣、瀟湘館的東家趙清月?”
顧澟聽他開口還是這般游戲,與去北地之前并無二致,原想著經歷戰事總會有些收心,卻還是貪玩的性子,無奈笑道,“你呀,一開口就是青樓楚館,打了仗還不收收心,要是讓爹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他蹭了蹭他大哥的肩頭,似求饒服軟道,“哎呀,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大哥不說,誰也不知道。”
他大哥正懶得說他,卻聽廊子里傳來顧沅的聲音道,“那可不一定。”
顧澟瞥了一眼顧沅,在一旁含笑不語,顧汶卻是沉不住性子,反道,“你又湊什么熱鬧?”
顧沅這腳剛踏進月門里來,聽見他這話便又轉身要走,語氣聽著倒是極大氣瀟灑,又滿不在乎,“哦,那我走了,爹爹剛還問我昨夜哥哥干什么去了,真是不好回答。”
顧汶聞言只能做垂頭喪氣狀,又不得不拉回顧沅,賠笑道,“我的好弟弟,哥哥跟你玩笑,玩笑著呢。”一手勾著顧沅,一臉心急道,“大哥你快說說,那漕門少主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這幾日凈聽著玲瓏在我耳邊吹風了,說的好似神仙一般。”又附在顧汶耳邊偷偷講到,“我聽說這漕門少主日日廝混在玲瓏閣和瀟湘館,花著呢。可館閣的姑娘卻沒一個看過他的身子,你說他是不是有病。”顧沅聽罷,卻是似無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沒接他的話茬。
他遙想此前與趙清月所經歷之事,不得不說他自己都很欣賞,也難怪身為女子是怎樣想的了。生得如此俊美,又武功一流,那秦樓楚館的姑娘癡迷著他也是情有可原的,便答道,“倒是個極通透之人。”
他回憶今日在漕門內堂他與趙清月相談的情景,實在舒暢,他已許久未結識到如此志趣相投,相談甚歡之人了。
“原來,公子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
顧澟原本聽他話中的意思只是不愿與朝廷扯上關系,正想著何出此言時,便看見他側身過來深謀一笑,叫他顧大人,心里便知,是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趙清月伸手在案上拿了兩只茶盅,擺好了茶具,又拎起爐上的水壺,似要沏茶的架勢,娓娓道,“說不上識破,只是那日北軍歸城,顧大人身騎白馬,行于軍前,這麗陽城內又有幾人不識呢?”
顧澟聞言,忙解釋道,“也并非顧某刻意隱瞞,只是當時......”
趙清月見他一副忙于解釋的模樣隨即啞笑,其實顧澟即便不解釋他也能猜到,能讓他恭敬有加尊稱大哥的人,除了皇帝這麗陽城里也再沒有誰了,便隨手將泡好的茶遞到他身前道,“只是當時吾君在旁,不好言明。”
顧澟聞言見他話語中并沒有苛責的意思,反而知道他心中所想,心下有些驚喜,便也笑道,“知我者莫若公子。”后又頓了一頓,接著道,“只是公子方才所說,十七年前的北伐之戰,顧某只是依稀記得,無法評判。只是年根底下顧某只是希望麗陽百姓能過個好年,漕門通達天下,這麗陽若是出現個生人一定逃不過漕門眾徒。還望漕門能摒棄前嫌,助顧某一臂之力。”
趙清月暗笑不語,隨即站了起來,搖了搖他手中的白玉折扇,轉身眼睛盯著顧澟,見他這般緊張,清淺一笑,話語中清爽帶著俏皮道,“我只說漕門不幫你,卻沒說我趙清月不幫你呀。”
他獨自思量著沉悶了許久也未再多說一個字,顧汶見他只說了一句左等右等卻是閉口不說了,心中焦急,張口不可思議道,“完了?”
顧澟倒是極淡定,表情沒什么起伏答復他道,“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