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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不知道過了多久,但顧卿依卻只能屈居于一房之內,走不得,動不得。
顧卿依很累,她宛若渾身無骨般躺在木堆上,但她依然像只刺猬一樣,渾身帶刺。
天策行軍時,大雪彌漫,黃沙滿天都未使他們停下過腳步,顧卿依猶記得那日的黃沙。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確很美,可是這迷人美景下隱藏的危機誰都不知道。
黃沙之下,埋著冒險者的尸骨,風中只有腐朽的味道,枯骨萬里,所有的路都建在之上。
那時,顧卿依是這隊軍隊的將軍,那日戰場上匈奴的血染紅了夕陽,顧卿依與上千戰士共浴沙場,天策的梨花槍不斷刺向敵人的胸膛
他們負偶頑抗,紅色的軍裝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大唐的魂,那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為信仰而戰,為身后萬千百姓而戰。
一將功成萬骨枯,終于他們以極小的優勢擊退了匈奴,援軍正好到來,他們贏了,以血的代價取得了勝利。
顧卿依笑著,迎著夕陽,直直的往黃沙上倒去,任風沙帶走眼角的淚水。
兄弟們,我們贏了;兄弟們,我們守住了城;兄弟們,我帶你們回家!
顧卿依擦了眼角的淚,拿起天策紅旗,直直的插入黃土,與活著的兄弟高唱大風起兮。
他們,在哀悼,他們在陪死去的人最后一程。
如果注定一死,那么請讓我們在兄弟們的歌聲離去,這是我們唯一的慰藉。
“師傅,逍遙大叔…”
顧卿依輕聲喊著,她咬住唇,讓自己陷入自己的大腿之間。
她會給自己一些時間去放縱自己,接下來,她便會把過往埋在心中,她只會允許一時的懦弱將自己淹沒。
顧卿依嗚咽著,抬頭,抹干眼淚,臉上的悲戚蕩然無存,她在靜待時機。
馬上,馬上就可以走了。
月上中天,外面已經是一副暴雨傾盆之勢,雨聲敲打著每個人的心靈,打碎每個人都心理防線。
雷聲震耳,狂風暴雨不過如此,顧卿依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偶有雨滴落入,梧桐的葉子也順勢飄下,滿目蕭然。
不久,一個人緩緩的走了進來,來人衣衫盡濕,水滴順著頭發緩緩落下,滴著地板上噠噠作響,他低著頭,使顧卿依看不見他的面容。
來人握緊拳頭,臉上偶有水滴落下,不知是淚,亦或是水,他微顫自己的雙肩,一副狼狽之極的模樣。
“這些日子,你倒過得不錯!”
來人開口,嗓音中略帶沙啞,微微顫顫的聲音宛如暗夜中的提琴聲,悠遠深長,讓人沉醉。
似是情人之間的呢喃,似是故人出相踐的悲傷,似是幽幽長夜中杜鵑泣血之聲。
“沒有懷公子的存在,卿依過得,怎能用一個愜意二字形容?!?
顧卿依直勾勾的看著宇文懷,眼神里面有著濃濃的不屑,她好笑的望著宇文懷,似是這些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宇文懷輕蔑一笑,陰鶩的眼睛像是風雨中暴虐孤寂的雪狼。
“起來,與本公子一戰!”
宇文懷踢了一腳顧卿依,蹲下身子,替顧卿依解開了繩子。
宇文懷看著用特殊的結打著的繩子一臉不耐,直接扯下,隨后拎起放在地上的酒,頭一仰,酒入喉中,隨后將酒壺狠狠甩在地上。
發絲狼狽的粘在宇文懷上臉上,衣服濕噠噠的,與布料粘合在一起。
宇文懷也不怕顧卿依能夠跑出去,三房這兒雖然不太熱鬧,可這確實戒備森嚴如壁壘,若沒宇文懷同意,誰也離不開,逃不脫。
“你若贏了本公子,本公子便讓你走”,宇文懷陰險一笑,又看向顧卿依,“若你輸了,那便是被本公子——打死!”
顧卿依輕嗤一聲,活動了自己的手腳,不與宇文懷言語,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骨頭在摩擦之間發出輕響,雙手交錯,往前一伸。
窗外,仍是暴雨如注,雷電劃破天空,天邊似有雷霆之勢,銀邊的閃電劃過,帶起天邊上一抹光。
銀色的光芒撒在宇文懷的面頰上,轉瞬即逝,更是印得他鷹瞵鶚視,輪廓鮮明。
風在叫囂,叫囂著它的不甘,它的不平,雨化作綿綿的雨絲,勢要以柔克剛。
梧桐樹葉悄然落下,不帶走一片痕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自始至終花開花落昔年同,如同蜉蝣撼樹,它改變不了什么。
顧卿依目光如炬,眼神里的疲憊皆被激動代替,手握緊,指節發白,頭上似有青筋暴起。
顧卿依與宇文懷對戰在對方面前,一時之間就像暴風雨來臨之際,宇文懷率先出招,顧卿依挺直站著,似有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氣勢。
宇文懷直直像顧卿依襲去,宛如泰山壓頂。
顧卿依像戰神一般伸出素手,紅袖無風自起,她抓住宇文懷上右手,穩穩當當上接下這一擊,隨后膝蓋向上一提,直攻下盤。
宇文懷用左手往顧卿依上腿上壓去,將她的腿壓下,隨后將手一翻,迅速掙脫。
顧卿依見宇文懷掙脫,往衣袖口一撕帶下一塊碎布,隨后放手,將碎布扔下。
一計不成,宇文懷便改變了策略,從身后進攻,顧卿依轉身用蓮足輕點,縱身跳起。
反手往宇文懷腰間襲去,扯下他的腰帶,卷入手中。
宇文懷笑著,“看來,你是等不及了?!?
顧卿依暗罵一聲流氓,將手中的腰帶扔下像在怕一些污穢的東西,對于宇文懷的腰帶避之若鶩。
宇文懷眼神輕瞇,神色危險。
像上跨步直向顧卿依的頸脖襲去,手中突然出現一塊銀刃。
風還在叫囂,不曾斷絕,相反,它越變越烈,雨在飄灑,似有相克之意。
顧卿依抬手將宇文懷往外甩去,破風,龍吟,龍牙,穿云,龍牙,陸續上場,招式干脆,沒有一絲拖拉,即便沒有梨花槍,亦也能戰四方,殺八方。
宇文懷連忙退后,嘴角有著絲絲獻血滲出,顧卿依見了,直直上前,發絲輕舞,留下氣流。
“懷公子,可莫要小看了小女子,小女子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是你惹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