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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座山,在這一片橫嶺之中這樣的山有不少。若一定要說個特別之處來,便是這座山有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煙籠霧鎖,望之悚然。
在這懸崖往下幾百丈之處有石臺朝外突出,石臺一米見方,堪堪可容兩人并列而站。此時石臺之側發出沉悶的聲響,原本渾然一體的山壁移開一道門,里邊走出一名橙衣貌美少女來。
她穿得十分清涼,上著軟羅煙單肩寬吊帶衣,另一肩頭薄紗隨意系了個小巧的蝴蝶結,下身則是一色長裙,長裙上小心綴著極長的流蘇,以及斜了一排銀鈴鐺。長裙隨著她走動顏色深淺變幻,絲絲肌膚在淺橙之色時微微露出,透出股若有若無的誘惑。
山風清冷,她赤膊赤足卻好似感覺不到任何寒意。
她站在懸崖居中的石臺之上,狐疑的望著四周,怎么她閉關之處變成懸崖峭壁?莫非是閉關時間太久遠,記不清晰了?
曲湛皺眉,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她六歲正式閉關,而今也有十三年,十三年閉關不出,記不清晰也是有的,也許真是她記錯了。只是她閉關之處如此不好攀爬,那給她送飯的弟子如何每日前來給她送飯?
說到送飯,曲湛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已有一月未曾吃飯,她這是入道了?可是她《圣密經》只到第四層初階,明明只有融魂初期,并未入道啊,曲湛有些糾結。
想不清的事不想了,曲湛上下掃視了一眼,準備回宗門。
巉崖薜荔青蘿蔓延,借助盤垂草木,曲湛很輕易的攀援而上,幾個起躍間便攀上了峰頂。
記憶中有大姐姐說,她父母是宗主,她是宗門少宗,她父母還收了個徒弟,那個徒弟對她一點也不友好。她得趕緊回宗,不能讓她那師兄將她少宗之位搶走。
曲湛順著荒路朝下而去,越前行越覺得疑惑。翻越數嶺,此處路多迷津且荒無人煙,分明不似大姐姐所說的宗內人聲鼎沸門人數眾之態。難道知曉她欲出關,她那師兄擔心權利旁落,早已將宗派搬離此處?
若是如此,她必不會饒了他。曲湛目光一厲,《圣密經》四層真力不經意散出,震碎道旁短松亂石。
曲湛在叢林之中飛快穿梭,欲尋得有人煙之處。大姐姐說過,有人煙處方能通消息,所以先尋得人家才是正經。她一定要知曉,為何她出關后不見宗門。
天已近晚,此時應當是深山荒寂,然鳥聲不聞,兵刃相接作響。
曲湛穿林避葉,朝發聲處飛渡而去,遠遠的瞧見一群黑衣人正圍攻一人,那人藏色長袍,身掛多彩,身形飄忽不定,劍尖染血,一片白光刺目。
黑衣人眾多,藏色青年卻后力不濟攻擊疲乏,一時之間相形見絀,身上又多添了幾道傷痕。眼見得要完成任務,黑衣人精神一震,不惜以傷換傷只為取藏衣人性命。
曲湛落到樹尖之上,居高臨下而望,地上兩具黑衣人無聲無息,而場上依舊有五個黑衣人前仆后繼的攻擊著。
白刃一閃,藏衣人躲閃不及時,白色的霜刃直接穿過藏衣人的腹部。
藏衣人攻擊停了一瞬,趁此良機,另兩名黑衣人一人劍尖穿過右手肩頭,一人劍刃劃過右手手臂,又有另一柄白刃如蛇信子般直至后心心臟處,悄無聲息的。
那人好似毫無所覺,或者有所察覺卻躲避無力,若無人救他,他必死無疑。
曲湛冷眼旁觀,并不準備插手。這種不知前因后果的戰斗,隨意插手反倒不美。
那一劍并沒有刺中心臟,千鈞一發間那藏衣人踉蹌了一下,那奪命之劍刺破了衣帛,穿透右胸,露出一截劍尖來。藏衣人任劍刃入體,左手抓住兩柄前邊寶劍,右手長劍橫掃。
怕攻擊落空,竟在攻擊的同時朝前走了兩步,劍刃在體內移動之聲,曲湛聽著都覺得肉疼,但這藏衣人面無改色,左手掌心、右肩穿透的疼痛對他行動好似并無任何阻礙。
他為多殺幾人,竟以身為餌,渾身散發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慨然之氣。
曲湛倒是對他有些欣賞了,就算被逼到極限,依舊能夠冷靜分析,并將利益最大化,這樣的狠角色,若今日不死,來日必成大器。大姐姐如何說來著,對別人狠不出奇,對自己狠才是真本事,這樣的人,若能成長起來,絕對是個人物。
曲湛出手了,底下不過是三層初期境的高手,對她來說不過是翻手間覆滅之事。故而曲湛只抖抖右腳,先前腳上紋絲不響的玉鈴此時叮叮當當的奏起樂章,正在攻擊藏衣人的黑衣人停頓了下,隨后彼此間互相殘殺起來。
曲湛并未管那些黑衣人,她對自己的手段極為自信。只是她極為嫌棄陸璞身上的血跡,感覺他身上毫無干凈下手之處。這讓曲湛想要放棄救助此人,但念及這人是個人才,有心拉攏他入宗,還是嫌棄的尋了處無血跡的衣袖拉住,一使巧勁將藏衣人拋起,雙手前伸,將藏衣人隔空托起。
身后黑衣人兵器相撞之聲刀刃如體之音連綿不絕,曲湛頭也未回,一步一步托著陸璞朝前走去,不過短短幾步,曲湛身影便已至一里之外。身后倒地聲相繼響起,之后山林重新變得幽靜。
曲湛將陸璞帶回住處,正欲放下陸璞,才發現陸璞身上插.著數劍。
曲湛有些羞赧,她竟如此粗心大意。她快速在他身上點穴止血,這才將劍拔.出來。她動作快得像煙霧飄動,有一種朦朧的美感,等云開霧散,陸璞身上的劍已被曲湛隨意丟棄在地上。
曲湛回想了下,大姐姐曾說過的話本上,追殺之人受傷了應該先剝去衣裳,再傷藥包扎。
曲湛有些嫌棄陸璞衣裳帶血,不想上手剝,想了會,曲湛指尖帶真氣,直接將陸璞身上的衣裳劃成一塊塊碎步,恰好可以用作傷藥后的包扎。曲湛覺得自己真是英明雄武,既不用手染污血,又免了尋找包扎之布,若是大姐姐還在,定會夸獎自己棒棒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