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書包的內襯袋里裝了一張卡片,上面寫著姓名:杜亭亭;家庭住址:桃花塢大街一百零七號;底下備注著:如撿拾到請歸還桃花塢大街一百零八號,龍川收。
這天風和日麗,柳樹發了新芽,隨風在空中飄拂。龍川向橋頭走了兩步,回頭發現亭亭仍站在原地,望著他的眼神里露出少見的膽怯。
今天的風很大,吹得河水兩岸的柳條搖來蕩去,沙沙作響,沙沙作響。龍川收起望向河岸的視線,將手伸給她,她的鬢發被風吹亂了,兩池凝聚的湖水有些渙散,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握住了。
握住他伸來的手,緊緊握住,頂著風,微低著頭,一起走上橋頭,一起走下橋,沿著河沿的垂柳走向一處未知之地。
一切,按照人們期望的進入了軌道,按照各自應有的軌跡航行。一切都應當是順理成章的。然而越是別人看來順理成章理應如此的,當事人往往并不這樣覺得。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又有龍川每天陪著上學又陪著回家,亭亭心里的恐懼快要消失得一點不剩了。
——————————————————————————————————————————
[漣漪女&柳木夕]——竹林深處的洞口
漣漪女的生活從此變得單調而規律。清晨起來練功吊嗓子,早飯后,在檐廊下沏上一壺清茶,有時看書,有時擺弄園中的花草。晌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吃過午飯后,她會睡一會兒午覺,醒來后,便再院子里散步,直到傍晚黃昏時。那座隱蔽的大花園,便是在有一次散步時不經意發現的。
漣漪女住的是一座規整的兩進小套院。據說是前朝一位朝廷官員的宅子。按照舊式江南宅院的格局該是宅中有園的,可是這座宅子只有前院的一小塊花圃,栽種了些牡丹、山茶、月季等名貴花木,挨著墻邊搭著一座小巧的紫藤架,以及后小院粉墻邊生長的一片竹林,倚著后窗生長的幾棵芭蕉,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景致,花園更是無蹤影。
每次在院中散步時,她都忍不住覺得似乎缺失了些什么?
于是,那天在后院發現那扇虛掩在影影綽綽的竹林后面的月洞門時,她并沒有感到驚訝,而是在心底念叨了句:這便是了。仿佛它在那里的事她早已知道了。
月洞門藏在竹林深處,隱在陰暗處的粉墻已被連年的雨水,散不去的潮氣腐蝕得落了大半的墻皮,大塊大塊鴉青色的磚墻□□在外,日光不好時,從林外望進去便是一片灰暗,陽光明媚時,光線穿過密林縫隙,將鍍了金邊的竹影打在墻壁上,影影綽綽的,林中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
月洞門安然的在竹林深處沉睡了不知多少個春秋。終于在一場連綿的深秋的夜雨后,從被風雨壓彎的竹林后面探出頭來。
漣漪女一手壓住胸前的披肩,低下頭,從一條不大的縫隙鉆進了竹林。
林中幽暗,在層層疊疊的青竹間竟有一小塊空地,只夠一人轉身的地方,地上鋪滿枯黃的竹葉,踩上去很松軟,沙沙作響。
雨后的晴空,只簇在頭頂的一小塊露天里,看著像是另外的世界。
空地向深處延出一條狹長的小徑,她任由周身的冰涼竹葉擦在新做的紫綢旗袍上,順著小徑朝竹林深處緩步走去。
隨著越接近深處的月洞門,離開空地,進入小徑,頭頂的枝條又聚攏起來,日光收了起來。隨著越發接近深處,月洞門仿佛吸收了光線一般,隱在門內的景致,如同鏡像般透了出來,逐漸在她面前顯現了出來。
月洞的鏡像中有一樹一石一地落英。
樹是叫不出名的樹,石是爬滿青苔的烏黑山石,狀似一張石凳。細長的無名紅花落在石面上,經過一夜的風雨,樹上的細長紅花又落了一地,鮮草間,看起來仿佛紅綠相間的地毯。
漣漪女輕輕踩著枯葉鋪就的小徑走過去,石上的積水中也落了兩朵細花,水光里映出疏密適中的樹冠,她走到月洞門跟前,眼前的小景仍舊缺乏真實之物的現實感,仿佛洞內的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她在門口遲疑了半天,才舉步跨入門內,奇妙的是,當她穿過月洞門那一瞬間,竟有一種恍惚穿過一層薄膜狀的物質般的感覺。
或者這樣說,她感到自己穿過了什么無形的阻隔,由身處的空間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這種感覺像一絲微妙的氣味在她鼻下一掠而過,還來不及捕捉,一腳邁入景中的漣漪女忽然感到自己的左側一片陰冷。
她隨即轉過頭去,原本以為木石景置身于一座封閉的天井中,卻赫然發現在自己身體左側開了一個偌大的洞口。
漣漪女立在木石旁,感覺到濕冷的風向她襲來,接近小腿的裙擺濕涼涼的,她望著黑漆漆的洞口不自覺的將手指輕輕貼近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