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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種嫌惡的表情,勾起了心底壓抑的不滿,叫他更殘忍地對她,叫他一再的傷害她。直到她哽咽出聲,在蒼白的月光里,他看見自己的心上也滿是傷痕。
一旦開始傷害,就像上癮一樣,停不下來。
時不時的因為些小事發生口角,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大部分爭吵都集中在她要出門的晚上。
“口紅化那么艷干什么?”
晚上穿這么單薄不冷么?
怎么回來這么晚?
怎么這么重的煙味?
對于他的冷嘲熱諷。她不回嘴,他便愈發的變本加厲,她只要一開口就是一場不小的爭執。每次吵過之后,他如同將心中的不滿都發泄了出去,很快冷靜之后,對漣漪只剩歉意悔意,終于又恢復了原本那個體貼的人。
爭吵過后的寧靜只是片刻。有時,他會在她穿戴好了準備出門時,忽然抱住吻她,直吻得口紅糊成一片,妝也花了,才肯罷手。
這樣她就要再洗一把臉,重新化妝。他就能再多留她一會兒。
望著她又重新坐在梳妝鏡前,快手快腳的化妝,美麗的晚妝,為的卻不是他,他就覺得心上被什么錐一樣的疼,不知自己弄花她的妝把她留下來,到底是為什么?
有時候,出門已經晚了,被弄花的妝來不及收拾,她只得匆匆擦去嘴邊的紅色,隨手理了理凌亂的頭發就出門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在車里對著鏡中狼狽的自己,漣漪恨恨地想。
可是,當她深夜歸來,看見他合衣伏在案上睡著的樣子,雙眼因為熬夜都浮腫了。這時,對他的怨也好恨也好,都煙消云散了。
兩人就這樣反反復復復復反反的糾纏著,漸漸的都感到疲累。他們仿佛被困在了這座只屬于夜晚的院落里,寸步難行。
呂少爺的追求沒有一點減弱的意思,愈演愈烈鬧得滿城皆知。
呂少爺卻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禮,除了偶爾在晚飯后邀她跳一支舞之外,連手指都沒有碰過她的。表面像個體面的紳士一樣待她,內心卻是個殘忍的獵鹿高手。
杯盞間,她隱約瞥見他細薄得像個刀口的嘴角向上微微的牽動,露出似有若無的得意。
漣漪女偶爾瞥見這笑,便不自覺的一只手臂環抱住自己,她覺得冷。
那是志在必得的笑。他任由人們在城中四處編織關于漣漪女與呂少爺的流言。
流言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小城上空拋灑下來。
這里已經很多年沒有什么事值得拿出來走街串巷的謠傳了。在茶余飯后樂此不疲地咀嚼。
漣漪女是錦繡班的名角,呂二少爺又是小□□門望族,這兩人湊在一起,雖不算什么才子佳人值得傳唱的佳話,但卻是位于上層浮華世界難得叫世人窺見的,繁華一瞥。
那個終其一生也不可能接近的金迷之處,總是帶著些神秘色彩,人們又是一半羨慕一半嫉妒的把那些道聽途說的事渲染得更加妖怡。
那些上一輩的關于有錢公子和粉墨戲子之間的五顏六色的事也被翻出來,作為漣漪女和呂少爺的樣本,再添油加醋讓它像真的一樣,四散出去,滿足了人們貪婪的想象。
一個人說,是謠言,全城人都在說,便是真事。
一時間,流言從四面八方匯集交織成了一張網,從小城上空拋灑下來。
這張網是為她準備的。她知道,看起來他什么都沒做,卻已經借他人之手趕魚入網,他只等時機一到就可收網烹魚了。
漣漪女已經騎虎難下了。她若嫁他是順理成章,若不嫁就是身敗名裂的□□□□。呂少爺他自譽為斯文人,他不要她不情不愿,他要她心甘情愿,乖乖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