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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與自家三哥的跨國電話,徹底顛覆了何云杉對于“精分”這兩個字的定義。
精分,不就是精神分裂嗎?是病,得治的!
然而,譚嘉言的妹妹連精分都這么與眾不同。
她先是以吃飯的名義跟何云楓出門。上了車,她主動要開,何云楓說不出哪里不對,但就是莫名心慌,便開始隨便胡說八道。
“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當然,長相沒怎么變,長得還是這么一般。”
懟容貌,身為女孩子的譚懿行卻沒有任何反應。
自討沒趣,何云楓也不尷尬,嘴里念叨個不停,堅決不讓冷場后的安靜加劇內心不斷翻涌上來的不安。
“你說你長得又不怎么樣,怎么會入了我的眼,得到我的青睞和寵幸呢?時間太長我都快忘記了,我想想……
我們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一場畫展上,別人都沒來,就我倆在那逛。也難怪我瞧上你,壓根沒有更漂亮的女人,只能逮誰撩誰了。你還挺文藝,人白,還穿一身白裙子,聽我說話,羞得臉都紅了,但是還什么都懂點兒,對設計挺有想法,我就約你去吃飯,你打個哈欠,說剛吃了感冒藥有些困,想回家休息。我也沒多勉強,電話都沒留就走了。”
邊仔細回憶著初見的情形,何云楓邊不時地朝握著方向盤的譚懿行臉上瞟。可是后者依舊面無表情,平淡地仿佛是一潭死水,絲毫沒有曾經的靈動。
訕訕地摸了摸高聳的鼻子,何云楓接著表演獨角戲。
“本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麟市雖說不大,可到底不算小,再遇見的可能性還是比較渺茫的。
可誰曾想,這么快又遇見你了。從畫展出來,我原想約對我余情未了的前女友出來吃飯,給她個重拾舊愛的機會,但是,突然想到有本記掛很久的書還沒買,正巧附近有家書吧,我就順道去看看。剛進店門,我就看見你了,坐在吧臺上專心致志地看書,我盯了半天,你連個哈欠都沒打。當時我就想,居然有女人會因為看書拒絕跟我共進午餐?!小樣兒,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回憶殺沒有起到任何用處,譚懿行面色如常,依舊毫無波瀾。
何云楓又訕訕地揉揉高聳的鼻梁,一分鐘后,再次百無聊賴地轉移話題。
“去哪兒吃?我記得咱倆交往時,你總要去喝養生湯、吃簡餐,口味很清淡,跟老太太似的——哎你去哪兒?”
正自顧自地吐著槽,何云楓就見身旁的女人把車熄了火,徑直走向路邊的便利超市,連聲招呼都不打。
“渴了?”何云楓隨意猜測道,也沒跟下車,只是伸手撥弄車里的□□刺繡掛件,無意中與天使那雙邪惡又自信的墨色眼眸相對,越看越覺得和譚懿行平靜容顏上的眼神十分相像。
不再在乎任何人,執意隨心所欲去毀滅一切。這是□□的目的。
而現在,也成了譚懿行的目的。
是什么遭遇,使得曾經宛如天使般純潔美好的女孩徹底黑化呢?
手不由自主地遠離滲人的掛件,何云楓瞬間生出想要從車上逃跑的念頭。猶豫不決時,車門被驀地打開,拎著一個購物袋的譚懿行利落坐進車里。還未等探頭過來的何云楓看清里面的東西,購物袋已經被主人直接扔向后座。
引擎再次發動,車速一如之前平穩,但是,何云楓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腦袋里像是被澆進了一大杯水,與本就存在的泥漿摻雜、交融,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
燒他的蠟燭?綁他的繩索?堵他嘴的網球?抽他的鞭子——
超市里不可能會有鞭子吧,畢竟是殺傷性武器……不過也說不定,現在這世界,什么都不正經,更別提一個小小的超市了。啊!好怕怕!他真的在劫難逃了嗎?要不,跳車?或者先發制人,把她按倒再打暈,扔下車?
“不用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差點怕到喊“媽媽”的何云楓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聲略帶嘲諷的“安慰”,庫存告急的男性驕傲還是勉強支撐他顫顫巍巍地還口。
“誰、誰怕了?我、我沒吃、吃你,你就、就該謝天、天謝地了!簡直是、是實力搞、搞笑。”
被懟的譚懿行只是輕揚唇角,并沒有反駁。
自以為不輸陣的何云楓傲嬌地抬了抬下巴,卻仍然沒有放松擠向副駕駛車門的整個身體,出賣了他迫不及待想要下車的愿望。
車停了,強自控制發軟的雙腿,何云楓被譚懿行挽著手臂,走進了一家高檔西式餐廳。
毅然推開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譚懿行只點了一瓶八七年的拉菲。
不知對面的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何云楓也沒要求點食物,只是環抱著雙臂,一臉冷淡地靜觀其變——
然而桌子下兩只使勁朝外伸的腳泄露他此時此刻想要逃跑的心愿。
“吃吧!”
譚懿行淡淡地說,同時用眼神示意何云楓打開桌子上的購物袋。
“我不餓。”預料食物中一定下了毒的何云楓堅持不接招,又不能讓自己看上去太慫,說完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