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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站到了!”
坐在大巴車最后一排的何云杉悠悠轉(zhuǎn)醒,精致小臉上的雙眼迷蒙半睜,滿是睡意。慢悠悠地背起唯一的行李——一個布包,何云杉朝前方司機的背影揮了揮手,才跳下車。
“對了師傅,這是哪兒——咳咳咳!”
車已走遠,回答何云杉的只有撲面而來的滾滾濃煙。顧不上余光瞥到的荒蕪環(huán)境,何云杉飛快掏出衣兜里的口罩,邊掛在耳朵上,邊轉(zhuǎn)身朝相反的方向飛奔,逃離毒氣彌漫的災難地。
她雖是婦產(chǎn)科的實習醫(yī)生,但也明了保持心肺清潔的重要性。何況,為了消散因被宸華醫(yī)院辭退的郁悶,才決定來一次說飛就飛的旅行,絕不能帶身病回去。
不知道宸華的股東們有沒有因她每天早中晚必修的畫圈詛咒功課,各種失眠磨牙打呼嚕?
尤其是那個最終判定要把她攆出宸華的最大股東!盡管不知姓名,何云杉還是堅持,每天給他畫個最大的圈圈,詛咒他的黑眼圈也能一樣大。
一口氣奔出千米之外,何云杉才拿掉口罩,大口地呼吸著郊外純凈的空氣。回首望了一眼,大巴車早就消失在這條公路的盡頭。環(huán)顧樹叢遍布的四周,她直覺,自己距離原本的目的地——二道白河鎮(zhèn)鎮(zhèn)中心,有點兒過于遠了。
既然大巴車沒有轉(zhuǎn)彎,那么朝反方向一直走,應該就能到達錯過的站點。深吸一口氣,何云杉繼續(xù)前行。
東北的春末不甚溫暖,烈陽熾熱,幾乎要穿透何云杉身上的杏色薄針織衫,直接灼傷她的皮膚。
幸好,前方三百米處就是幾幢民房,又累又渴打算先休息一下,再打聽去鎮(zhèn)中心的大巴車多久會來。
褲子口袋里的手機驀地振動起來,但又很快恢復平靜,并未引起主人的注意。
“阿姨,”何云杉走進樹蔭里,光潔白皙的額頭上沁著顆顆汗珠,笑著對門口的中年女人說,“我能借口水喝嗎?”
女人正在曬苞谷,整個人置身于日光中,眉眼開闊,稍稍打量何云杉后,也回以笑容,聲音洪亮:“等會兒姑娘,我給你倒去。”
一直在溫潤細膩的南方生活,何云杉倒也沒有太過訝異距離產(chǎn)生的差異,只是回憶起大學時的室友,也有著跟這位阿姨一樣正宗的東北口音,豪放不拘。
最有意思的一次,室友非要拉著大伙兒拼酒,稱自己千杯不醉,結(jié)果把自己灌得迷迷糊糊,發(fā)現(xiàn)對面的何云杉還屹立不倒,雙頰憋得通紅,愣了半秒之后,“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從未見室友哭成這樣,何云杉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只能囁嚅著重復:“你別哭,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應你。”
半醉半醒之間,室友抽泣道:“那、那你答、答應我,你、你一定要嫁、嫁給我弟。”
何云杉對如此無厘頭的要求哭笑不得,問原因,才聽室友在徹底昏睡前喃喃自語:“你這能喝,嫁給我弟,就是我們家的人,帶出去一定倍兒有面兒……”
顧自沉浸在回憶里,何云杉不禁莞爾。常青松下,驟起的風輕撫她長至腰間的發(fā),與樹葉同向飄起,微微瞇起一雙明亮的杏眼,因暑熱遇涼而愜意,淺淺梨渦下的唇邊掛著饜足的笑。
“姑娘,給!”
接過茶缸,何云杉沒著急喝,還是準備先問路:“阿姨,鎮(zhèn)中心離這兒遠嗎?大巴車多久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