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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甘愿受罰。”
他冷冷的看著她。一陣令人暈眩的寂靜。
過了半晌,他沉沉下令:“貶林妃為常在,禁足,封宮。除了李太醫,不準任何人踏入茉璃宮半步!”
宮中婢女跪了一地,林茉倔強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
七月流火,酷暑的燥熱漸漸流去。園中的紅薔薇開始凋零了,曾經的如火如荼,今日飄零一地,命運隨風土。
一場大火,園子的東面和南面已經盡毀,從前和誰親手栽下的山茶和桃花大都已經化為泥土。只剩下西面的紅薔薇自然而然的衰敗了,北面的梧桐一如既往無情的俯瞰著整座園林。
被關在這個園子里已經兩個月了。這兩個月里,林茉想了很多。初初相遇之時,自己也沒有想到,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子,一個明如朗月的男人,會給自己的命運帶來如此驚天動地的逆轉;也沒有想到一朝跌下明珠之座,淪落為世人的笑柄;更沒有想到如今自己一無所有,無所依戀……
她一身白衣,懶得再為誰穿上那錦衣華服,墨發也幾日未束了。就這樣倚在亭中,怔怔的望著遠方一抹似血殘陽。
那是誰曾經許給自己的遠方啊……她不禁冷笑起來。
那日他麻木的眼神,終于給了她決絕的勇氣。這兩個月來,她一直在通過李太醫和墨玉聯系溫晏,在他的部署下,想來不出兩周,自己就可以逃脫這里了。*這兒可能需要細描。。。怎么部署的?
你給不了的遠方,我會自己去行走。
這日酉時,李太醫照常奉命來請脈。
林茉懶懶的靠在貴妃榻上,屋中悄然寂靜,只聽到墨玉剛剛點上的蠟燭燈花綻放噼里啪啦的聲響。突然感覺手腕上紅線一緊,林茉猛一醒神,凝神看著李太醫的神色。
李太醫抬了抬眼,遞過來一張處方。“林常在憂思過度,若是不能放寬心好好靜養,微臣開再多的藥也是無濟于事??!”
林茉看著處方:今晚子時三刻,溫晏來迎。
林茉點頭示意李太醫,之后便裝作痛心的抽泣起來。
李太醫抽了抽紅線作為回應。作勢哀嘆了一句:“常在尚且年輕,不要灰心??!還請常在按時服藥,放寬心……”
……
送走李太醫,林茉便喚墨玉收拾行李。
“小姐可要想好了,此時后悔還來得及?!蹦褫p輕地問道。
林茉仰天暢然一笑:“我已經一無所有,也無所牽掛。離開這里,給自己一個或生或死的機會,迎接嶄新的際遇,賭一把,又何妨?”
涼如水的夜色中,她嘴角噙著若隱若現的笑意,緩緩抬手,白色衣袖一揮,佯裝握了一把月光,似要放在鼻尖一嗅。
很美,墨玉心想。
經歷了這么大起大落,小姐愈發美麗了,舒朗,清澈,寧靜,坦然,不驚。久居高位浸染出的眉宇間的寧華,那種威嚴的溫柔光芒,從不曾逝去。正如皎皎月光,雖吐納著世人的萬千憂愁與傾訴,卻溫柔光明,一如既往。這便是當年蘇丞相口中的大性情吧!這便是自己一路追隨小姐的緣由吧!
墨玉鄭重的跪下,俯身行了一個大禮?!澳裨甘乃雷冯S小姐!”
林茉回眸一笑,扶起墨玉?!班牛倚拍?!”
主仆二人在屋中望月,靜待著子時三刻的到來。
子時二刻的時候,四周便不大好了。
茉璃宮西北方向傳來小廝的喊聲:“走水了!”
西北方向是福貴人的閣樓,與自己的住處相隔僅一道竹林而已?。仃毯靡徽新晼|擊西,先牽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只需讓火勢燒成一圈,圍住茉璃宮,這樣便拖延了時間。
“墨玉,拿好包裹?!?
“是?!?
從竹林方向,漸漸有水聲傳來。水聲越來越近,林茉從夜色中辨認出了一個黑衣身影。是溫晏,一手長劍,一手酒囊,背上還背了幾個酒囊。
“茉茉,是我,溫晏。”他揮了揮長劍,林茉認出,是他隨身的佩劍,碩大的鉆石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輝。
“嗯!”林茉暖暖的一笑。
“你倆跟在我后面,不要踩到酒?!?
“嗯~”林茉拉著墨玉,小心的快步跟上。
走了一陣,林茉聽出自己的好幾個方向都有水聲,不由得訝異溫晏部署之細密。
就這樣在黑暗中彎彎繞繞的翻了幾次墻,走了大約一刻鐘,便被溫晏引到了冷宮的一個角落。地面上突然站起一個男子,嚇了林茉一跳。這時林茉才意識到,之前這兒一直趴著這名男子。溫晏先翻墻過去了,男子單膝跪在了地上,林茉知道不是猶豫的時候,一咬牙便蹬了上去。一個翻身,便落入了溫晏的懷抱。
待到四人都過來之后,林茉慌忙上了一座黑色的馬車。溫晏在馬背上,掀開車簾,輕輕說道:“你們也累了,先睡會兒吧,其他的交給我。最危險的一段已經走過去了?!?
林茉疲憊的笑了笑:“嗯,我放心你的?!睖仃滩挥傻靡残α顺鰜?,黑色的瞳仁在漆黑的夜幕映襯下,竟然顯得熠熠生輝。
四目相視了好一會兒,只聽見溫晏背后傳來一聲咳嗽?!暗钕拢o要關頭,不宜多言啊!”
溫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你好好休息?!北惴畔铝塑嚭?。
林茉覺得好久沒有這么心安過了,便躺在墨玉胳膊上,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