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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這日起了個清早,想去看看夏九。
一來,夏九是自己的人,這個皇嗣以后也必然是要在自己膝下承養的,自己挺想和孩子生母處好關系。
二來皇上子嗣凋零,自己和皇上早就平淡如水,不指望自己能有個一子半女了。而夏九,除了帝王的寵愛一無所有,和自己沒有什么好競爭的,然而她要是能誕下子女,自己也能做一個太后。
踏入緋華宮,一股飄渺的藥味彌漫著。
正巧遇見李太醫把了脈出來,林晚如攔下他。
“她的胎像可還好?”
“回娘娘,并無好轉,依然是老樣子。”李太醫低頭俯身,一副恭敬的樣子。
這就奇怪了,林晚如心下想著。
夏九入宮之前,身體好得很。剛入宮那會兒,皇上還在她的院內整夜地看她跳舞,從沒聽說她體力不支。
若是抑郁煩悶,這也說不過去,她性情灑脫不羈,明艷潑辣,好端端的,怎么會抑郁?
林晚如思忖著,臉上嚴肅起來。
“跪下!”她喝道。
李太醫是忠厚老臣,被皇后厲聲呵斥,面色鎮定不改,跪了下去。
“你不要欺瞞本宮,久妃到底為什么身體總是不好?你最好給本宮拿出來個合理的解釋,本宮可不是什么心軟之人。”
“皇后娘娘……”他支吾了半天。
皇后更加起了疑心。李太醫為官過年,穩重老成,很少會這么不知所措。
“是誰。”她冷冷地呵道。
到底是皇后,威儀天成。簡單的兩個字,李太醫被這寒意震得抖了抖。
“皇后娘娘……這……臣不能說啊!”李太醫磕了個頭。“皇后娘娘是聰明之人,自然能猜到,只是不愿相信罷了。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微臣啊……”
皇后盯著他,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神色大變。
“一個讓你在我面前也不敢說出只言片語的人……”
李太醫磕著頭,沒有起來。
“那人身處后宮?”
李太醫瑟瑟發抖著。
“那人,是男是女?”
李太醫匍在地上,身體抖的厲害,悶聲不吭。
皇后禁不住后退了兩步。
她沒有再向前走,原路折回了。回宮歇了半天,都沒有緩過來。
第二日午后,皇后按照慣例,到御書房陪皇上坐了會兒。
往日,她總是著一身茶色長袍,安靜地在一旁研墨,或是奉茶,并不說話。今日卻一反常態的話多了起來。她閑扯著從前在太子府上的日子,那些初初相識的歲月。皇上忍不住心生異樣,放下了批奏折的筆。
“皇后今日怎地這樣懷舊?”
林晚如沒有答話,安靜地走到他面前。
“皇上記不記得,有一日曾說,緣分不可強求,但感情可以培養?”
“嗯,朕記得,是在和林茉說話時聊到的一句話。”
“那日久生情,是否會容易被一見鐘情擊破?”
皇上明白她意有所指。
他神情淡漠,眼神飄忽,看著皇后,卻又仿佛看著她身后。
“皇后多慮了。你我夫妻多年,怎會輕易離散。
一見鐘情固然令人驚艷,卻不敵天長地久。在朕心里,皇后才是那個與我相伴一生的人。”
“即便如此……可人應當對自己的每一絲情感負責,不是嗎?日久生情當如此,一見鐘情又何嘗不是。一朝情動,便是一生之緣。”
皇上眼眸一沉。
“此話怎講?”
“皇上,久妃的胎,一直不穩。”她緩緩閉上眼睛,眼睫在午后的陽光下微微顫抖著。
他心里火氣上竄,禁不住握緊了椅子扶手。
“皇后一定是憂心久妃的胎,最近沒有休息好,才胡思亂想。趕緊回去補個覺,我派太醫去給你開些安神藥去。”他站起來,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壓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林晚如跪在他面前,眼中含淚,“臣妾記得,初識皇上的時候,你是個外表冷漠、內心溫熱的少年。皇上內心柔軟善良,可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來啊!”
他冷冷地斜了她一眼。“皇后,你睜眼看看,你面前的是一個帝王。你說一個帝王,內心柔軟善良?”他大步邁出了御書房,空留她一雙徒勞想抓住他衣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皇上雖不是個內心柔軟善良的人,但皇后卻是。從那日之后,她憂愁多思,日漸消瘦,逐漸憔悴了。而皇上也再也沒有到椒房殿來過,平時也有意無意地躲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