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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這邊兩人如何私下編排,那邊楊亦茹給夫人做了個全身檢查。臉龐消瘦,面部黝黑,頸部手背出現蜘蛛痣,是肝硬化引起門靜脈壓力增加,產生腹水引起的,四肢及腹部浮腫,心臟上也有問題,為肝硬化后期。
她先給鄭夫人扎了三針,后又交代一旁的老嫗“給你個藥方,先把東西備齊,再教你如何熬制”
蔡嫗沒動,只道“女郎真是甄神醫的徒弟?”
這是不相信她醫術了,想說不相信何必請她呢,她一點的不想來,又想到越國公的威脅,只得壓下脾氣解釋:“夫人平日應是食欲不振,乏力惡心,便有間歇性腹脹痛或腹瀉?”
蔡嫗不屑“這是國公府內上下皆知的事”
“是郁積于心,縱酒引起的!”說罷,見她終于變了臉,才慢悠地洗了手座下喝茶。
蔡嫗親自取了紙筆,才鋪開,就聽她念到“第一副藥:當歸、澤瀉、雞內金各10克,白芍、淮山藥、丹參、姜黃、茵陳20克,茯苓15克,三七6克;冷水慢火煎熬一個時辰,分三次服用。第二副藥:紫河車、地鰲蟲,紅參須各60克,炮甲片,姜黃,廣郁金,生雞內金各60克,買剛炮制好的,磨成粉末,水泛成丸,每服4克,一日三次,六日一療程……”
蔡嫗聽她噼里啪啦往下念,知道是要讓自己寫了,后悔方才怠慢了她,許多字都不知用哪個,正斟酌著如何問,見她又念了一遍,待她寫好,還取過去,逐個指出錯誤的字。
這樣一弄,蔡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感嘆這小娘子倒是個恩怨分明的利落人,若她真能治好娘子的病,或可深交。
不過這顯然是個美麗的誤會,其實真相是楊亦茹嫌棄自己的字丑,不想獻丑罷了。
這里的種種,早有人第一時間告知了國公大人,楊素聽了管家的傳話,把準備屋舍的人解散,罷了,這丫頭也是個倔的,還是順著她罷,這國公府不見得就比外面安全,派些人盯著就行了。
不過六日,鄭夫人的病就去了大半,除了每日黃昏腿部還有些浮腫,精神模樣都已經恢復了,也可以自己起身如廁了,甚至心情好時,還能到花園中走上幾圈,料想等正月初十那日,她也是可以出席的。
到得正月初九,楊亦茹上門復查,斷言說病情已經控制,往后食療即可,只是酒必須禁止。蔡嫗依自家主子之命,取了豐厚診金奉上,見她毫不推辭讓人接了,詫異地把快要吐出喉嚨的話強行按下。
主仆二人,目送著女醫及其丫鬟一人一個妝夾子抱著,頭也不回地出門遠去,久久不能回神。
到得晚間,越王回府進門探望,鄭夫人還不可置信地求證“她果真這樣就走了?”
楊素難得見妻子心平氣和地和他談話,受寵若驚:“誰走了?”
鄭夫人給他一個刀眼,口氣不善“除了那個女醫,還有誰!”也不怪她大驚小怪,實是近些年楊素頗受圣寵,巴結者不勝枚舉,就拿此次壽辰來說,那送禮之人是絡繹不絕,早就排隊等著了,王府于正月初七便開始擺賬桌收禮,故而這幾日只見禮入。
她讓人準備厚禮原就是做個樣子,料想對方定然是要百般推脫的,誰知人二話不說伸手便收了,這新年第一份禮居然讓一個小小的民醫領走了。
對面楊素心肝直顫,她的妻子有快二十幾年沒正眼瞟過他了,回答得小心翼翼:“她脆當收了,也省得咱費事,不過如果阿祁不喜,我立馬讓她還來。”
鄭祁耶恍然大悟,暗道“原是我想岔了,她確是個秀蘭慧心之人。”
原來鄭祁耶近年越發不愛交際,常年禮佛,這次病重得了楊亦茹救治,一來二去,對她愈發欣賞起來,覺得她與時下女郎截然不同,雖然話少了些,為人卻難得的落落大方,不卑不屈,連她犯酒癮偷喝也敢斥責……
楊素回了那話,見她久久不語也無討要之意,再憶起婢女回稟的話,沒話找話道“若那小姑子討了你歡喜,不如招入府給你作伴。到時……”
見她臉色一白,頓覺自己這話有失準當,忙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納做妾,我明日就辦六十大壽了,誰還在意那事啊,再說了,以前那些不都是為了氣你么……我的意思是你要實在喜歡,干脆認做閨女吧,就當是我們自己的親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