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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山上訓練是如何殘酷，單說他們這將近兩百五十人的伙食還真不是個小數目，光是做飯洗菜就要幾十人，因為是私下訓練，也沒敢請人，所以楊教頭專門制定了規矩，訓練成績最后的十人罰做后勤。

開始許多人還故意偷懶被罰，誰知道，做飯這事看著輕松，雜事一籮筐不說，還會被嘲笑不夠爺們，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是男人的都要口硬氣，后來被折騰慣了，逐漸找到些樂趣，他們愈發不愛后勤了……

時光匆匆，轉眼間已過半年，仁壽元年六月，朝廷果然下了戰書，全國征募士兵共計六十萬，行軍元帥派的果然是越國公，讓楊素取代高熲做了尚書左仆射，前往云州攻打突厥，定在中秋五日后出發。

出發前晗沉再次鼓起勇氣，進了楊宏文屋子，與他話別。

因門是開著的，她敲了敲就進去了，見他正坐在桌邊整理兵器，也沒出聲，看了他許久才問：“你真報名了？”

他手上擦拭尖刀的動作未停頓，只點了點頭。

“何必呢，你不必為了……”你是為了躲開我才去的吧！

“別多想，這原就是我的志愿！”所以他不適合成親。

“這是我去寺里求的平安符，你收下罷，別誤會，我現在想開了，拿你當哥哥。”盡管每每想起，心便會驟疼。

楊宏文終于放下抹布，抬手接過，道完謝想想又解釋到：“沉妹別擔心，兄長我定能安然歸來。”算是依言把兩人的關系定為兄妹了。

楊宏文帶走了嵩山一半人，余下的人又繼續訓練半年，然后被分配成十二個小隊，以十二地支命名，每隊恰好12人，留下武藝最強的子丑兩隊輪番去主子身邊當差，其余十隊則被江良派往全國各地實施他的情報計劃了。

日月如梭，轉眼又是秋去春來，仁壽二年夏至。

扶溝縣呂潭村，精美的涼亭內，楊亦茹擺了宴，送別甄權，菜色不算豐盛，倒也別致，尤其一道水煉犢，用牛犢肉慢火頓制，放了辣椒，看了叫人食欲大開，這其實就是改良版的現代小火鍋，甄權自打吃過就戀戀不忘，且這一桌子全是他愛吃的。

楊亦茹先敬了杯酒：“師傅此去須多久？”

矮塌上的甄權舉杯，啄了口清酒，方道“難說”

“當初您用什么條件換得自由的？”一年多的相處，她愈發敬佩甄權的醫術了，很難想象他是如何自學成才的。

“恰逢你師娘去世”當年發生那事他一下子看淡了功名利祿，與其周旋于權貴不如造福于百姓。

楊亦茹垂首暗自揣測，單看三番五次來請之人，不難看出應是皇家權貴，或者生病的就是孤獨皇后！斟酌許久才問出“好容易逃脫，怎又要入局？”

甄權同樣沉默良久，接連喝下兩三杯酒，才道：“圣命難違，何況當初還欠個人情。”要不是殿下寬容求情，他這條命難保。

她又給師傅添滿酒，趁機建議：“我讓丑隊護衛您上京罷，路上也有個使喚的人！”

“嗯，晨兒就不帶去了，若我有個萬一，阿茹照看些他，算了，干脆送他回家罷，原是銅州耀縣人，四年前為師路過救下的，這孩子自小聰慧，若不是身子差，家又貧，他父母定然不會舍得送他學醫，還是讓他走仕途罷！”

楊亦茹往護欄上一靠，隨手掐下一瓣快溢入涼亭的桂花葉子，擰了擰丟入清幽的深潭：“說什么喪氣話，您一定會平安歸來的，至于小師弟，不用您交代我自會照看的。”

一開始她只是想切磋醫術，沒想到相處下來，竟然在老頭身上感受到爺爺的影子，同樣早年喪妻，不同的是甄權連個后人都沒有，她索性認了做師父。

次日一早甄權就出發了，才入京，便被皇家金虎衛隊護送著入了永安宮，進了千秋殿，看到榻上奄奄一息的皇后，心里就是一沉，再一把脈，暗道“完了，來晚了。”沒想到不過一年，皇后竟然衰落得這般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