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煙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飛機落地時還遇到了一點波折。因為天氣原因而在空中徘徊了將近一個小時,那時候傅桓已經有點坐不穩,手掌按著胸口很難受的樣子。
洛熒也再坐不住,跑到他身邊攬著他肩膀,試圖減緩飛行晃動帶給他的不適。
傅桓沒力氣趕她,只騰出一只手搭在她手臂,萬一有事可以扶一把。
看見那人微蹙雙眉的無奈樣子,洛熒就覺得自己還真是有恃無恐。他剛剛允許她拉個手,她就已經把人往懷里摟。
好在飛機很快就落了地,提前三天到達為傅桓安排起居的隋平等在機場,隨行的大夫先為傅桓檢查了一下身體,確認他只是低燒疲憊并無大礙后,隋平便開車送他們到了郊外農莊。
“休息一下,下午三點,我帶你去選禮服。”傅桓上樓之前和她這樣說。
洛熒看看表,現在是早上十點,這么說他只有五個小時的時間休息。“不用選了吧,隨便送一件過來就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事。”
傅桓沒有理她,吩咐傭人帶她去客房,還讓人替她準備午餐。
于是洛熒也就沒了辦法,隨意吃了點午餐又睡了幾個小時,起來后就在莊園里逛了逛。
據說這是傅桓父親當年居住的地方,但看這典雅考究的裝修布置,也不像是出自傅家人手筆。
三點鐘時隋平找到她,“洛小姐,先生還需要休息一下,我先帶你去店里。”
“他還好么?我自己去就行,不用讓他跑一趟了。”洛熒很想去看看他,但看隋平的樣子似乎那人不希望被打擾。
“先生說要去就一定會去的,洛小姐不用想著阻攔了。咱們趕緊走吧,已提前預約好,盡量不要遲到。”
她沒辦法再說,一路沉默的被隋平送到紐約市中心的一家服裝店。
原本只想著隨便選一選,誰知一進門就有三四個人簇擁著她,先是問了她的喜好,又為她量身,之后才分批拿出禮服讓她挑選著試穿。
這么一番折騰下來也無法敷衍過去,洛熒被那幾個人哄著連續試了許多件。
從以往的經驗看,試的衣服越多,越難做出選擇。洛熒覺得自己都要選擇恐懼癥的時候,傅桓來了。
她像是看到救星,指著那一排掛的整齊地禮服苦著臉說,“這邊是我試過的,那邊是將要試的,你幫忙拿個主意?”
傅桓掃了一眼,問,“你喜歡哪件?”
“都挺好啊……”一進這服裝店就能看出來,檔次上怕是整個紐約數一數二的禮服店,每件禮服都足夠精美動人,即便洛熒這樣走過許多紅毯穿過許多大牌的小明星也眼花繚亂。她畢竟只是個小姑娘,自然難以取舍。
“那試給我看。”傅桓淡淡道。
“啊?”洛熒一愣,“這么多……都試?”
傅桓看看她,“累了可以先休息,我們有時間。”
“不,我不累。”哪有女人會嫌棄試衣服累呢。“我是怕你會累。”
他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額頭上薄薄的一層汗,大庭廣眾之下她無法厚著臉皮湊上去試試他額頭的溫度,因此也不能確認那人是不是還在發燒。她并不愿意他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沒什么意義的事情上。
洛熒也有自信,她穿哪一件都足夠明艷動人,不會令他蒙羞。
傅桓聞聲似乎怔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閃,他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我并不累,你去吧。”
他都這樣說了,洛熒也只能抱著衣服去了試衣間。
第一件是紅色的抹胸魚尾裙,簡單地款式絢麗的顏色,也是洛熒最常穿的一種。她面容艷麗,身材婀娜,肌膚雪白,穿這樣的禮服永遠不會出錯,卻也容易淹沒在一種女星中,缺乏辨識度。
她想著不過是一場晚宴,她要做的不是艷驚四座,而是陪著傅桓,所以選擇了這樣一款,希望傅桓能一次滿意,趕緊回去休息。
然而傅言看著她,卻搖搖頭。
“不好看?”她有點無措。
“很漂亮,但還不夠。”傅桓看著鏡中姑娘,“我需要你成為整個晚宴上最美好的風景,讓所有人的視線都以你為焦點。”
洛熒一怔,“我?”
她打小就是漂亮的姑娘,但并沒有驚艷眾人的自信。何況在他身邊,她如何能成為焦點?
“去吧,換下一件。”
知道了他的要求,洛熒也就不能敷衍。之后又精心挑了七八件,傅桓似乎都并不太滿意。
“換一件。”傅桓掩唇咳嗽兩聲,聲音略帶沙啞,“不要這么露,只是晚宴而已。”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洛熒覺得自己從他眼睛里看到了失望。她心情一下子低落,都沒有心思再選。
“累了么?過來坐一會兒。”見她沒有動,傅桓招呼她。
洛熒搖頭,拿著另一件又進了試衣間。
“桓,你的眼光還是那么高啊。”站在一邊全程目睹一切的女設計師慢慢走過來,低聲慨嘆,“那姑娘被你弄得就像折了羽毛的孔雀,估計都對自己的容貌產生質疑了。”
傅桓不語。
“我也要對自己的作品質疑了,你究竟想要什么效果,難道那些都不能讓你滿意?我覺得她已經穿的很好看了。”
“是很好看。”傅桓微垂視線,“但我希望,她是最好看的。”
設計師一愣,“你說,你希望,她是最好看的,是么?”
傅桓看看她,點頭。“是。”
女設計師得到答復之后唇邊浮起莫測的笑容。她走到試衣間前,將剛剛換好禮服出來,忐忑的走向鏡子的姑娘拉住,“跟我走吧小姑娘,你有福氣了。”
洛熒有些不知所措,慌忙的回頭看了傅桓一眼,見他朝自己點頭才放任那人拉著自己走遠。
邊走邊打量面前的人,她大概是個混血兒,一頭銀發,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保養的很好。她胸前有一枚胸針,上面刻著蘇杉,大概是她的中文名字。
她帶洛熒沿著走廊一路走到盡頭,打開了一扇帶鎖的房門。
這是一件儲藏室,里面陳列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蘇杉打開燈,洛熒看見房屋正中的模特身上穿著一件禮服。
蘇杉帶著洛熒回來時,傅桓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十分蒼白。他的目光第一次不似以往般淡漠,而是混合了震撼、驚愕以及悲傷地復雜眼神。他的手用力握著扶手,身體有些僵硬。
“看,姑娘,我就說,他會被你的美驚呆的。”
起初洛熒也以為是這樣,臉頰有些泛紅,可再細看他便覺得不對,那種神色哪里像是被驚艷,倒像是被嚇到了。
“傅桓。”她提起裙擺,踩著高跟鞋跑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他,“你怎么了?”
傅桓被她的聲音驚醒,回過神就看見那姑娘微仰著頭,眼睛里盡是關切,她的手扶著他肩膀,隔著衣服似乎都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
傅桓輕輕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勉強,“你喜歡這條裙子么?”
“喜歡。”洛熒仍是緊張的看著他,“可是你不喜歡么?那我去脫掉。”
傅桓搖頭,“很美。”
洛熒微微皺眉,總覺得有什么不對。
傅桓卻不再說話,示意她背過身去,他不知做了什么,幾分鐘后,她披散的長發被挽成了一個簡單卻又雅致的發髻。
他拉著洛熒起身,帶她走到鏡前。
鏡中人穿一件黑色高腰長裙,裙擺上嵌著無數顆大小不一的鉆石。就像是漆黑夜空中閃亮的星辰。她肌膚雪白,明眸皓齒,柔順的發絲挽在腦后,整個人顯得典雅沉靜,卻又有一種與眾不同的艷麗。
那是來自星辰的明艷,與世俗中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你會是最美的姑娘。”她剛剛穿上這件裙子時,蘇杉站在一旁,聲音宛若嘆息,“只有最美的姑娘,才能陪在他身邊。”
傅桓幾乎已經忘了這件禮服的存在。
也忘了自己曾經連續多少個夜里不眠不休的學習服裝設計,忘記自己畫過多少粗糙的版本才最終挽成了一副圖稿。
也許就是他的這份堅持竟讓遺世獨立的美國知名女裝設計師蘇杉小姐為之折服,引他為至交好友,甚至愿意幫忙修改他粗劣的圖稿,并將它制作成衣。
他費盡心思做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第一次帶她來紐約選禮服時,那姑娘試了店里所有衣裳都不滿意,說沒有一件配得上在他身邊的她。
他一直想要給她最好的東西,包括自己最完整地真心。
可惜,最好的,不一定也能換回最好的。
之后洛熒又在蘇杉的陪同下挑選了鞋子和配飾,最終定好了后天晚宴的裝扮。換回自己的衣服出來時,傅桓正在看著店員包禮服。
“寫一個國內的地址給我。”他看著因為頻繁地試裝而出了一額頭汗的姑娘,遞給她一張紙巾,“你經紀人的就可以。”
“哦,”洛熒順從的接過紙筆,隨口問,“要做什么?”
“傅先生要把這些禮服郵寄給你。”服務生接了一句。洛熒這才發現自己試過的所有裙子都正在被打包。
“傅桓?這是……”
“你穿的都很好看。”傅桓淡淡道,并沒有看她,“你是演員,這些衣服以后都用得上。”
洛熒愣了愣,搖頭,“我的經紀人會為我租借禮服,我不能要你這么貴重的禮物。”
這家店里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她從前穿過的禮服根本無法與之相提并論。
“傅先生愿千金買一笑,洛小姐何必拒絕。”蘇杉笑意清淺,“女孩子矜持是好,但太過則有欲擒故縱的嫌疑哦。”
洛熒臉一紅。
“你這一次陪我出席晚宴,便該知道回國后會得到怎樣的關注度。日后你的形象便不止代表你一人,還有傅家和SQ。”傅桓解釋了一句,因為不忍她被蘇杉調侃。
“我不是為了關注度才要來這一趟,也不是為了將自己與傅家、與你綁在一起以獲得什么。就像之前我提起要你注意身體,也不是為了以此作為要挾,讓你幫我。”洛熒吸了口氣,看著面前人的眼睛,她希望能一口氣把想說的都說出來,“我做這些只是因為——”
她喜歡他。
想要接近,想要探尋,想要懂得,想要去愛。
然而后面的話卻沒有說出口,因為傅桓打斷了她,他的眼睛里有一點歉疚,聲音也比往日溫和,“抱歉,是我的話讓你誤會了么?”
洛熒一愣。
“我沒有這樣想,也并不認為你是這樣的人。”傅桓垂目,淺淺笑了一下,他伸手別開洛熒額前散落的一縷發絲,聲音微低,“洛熒,也許以后你會相信,我并不是一個會那么想的人。”
洛熒當時聽了就覺得心里酸澀,十分懊悔。傅桓一直都并沒有說什么,她卻敏感的胡亂猜測,只因為他是傳說中盡承傅家衣缽、漠然可怕的商場中人,便以為他定是滿腹詭計,心思復雜。
而后來,她漸漸認識了真正的傅桓,才發現那是一個單純的有一點傻的人。他從不肯用惡意去揣度自己信任的人,哪怕經歷了再多背叛和拋棄,他依舊對身邊親近的那些人保持著人類最原始的簡單而真摯的愛。
而他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在被拋棄、背叛的時候,學會了淡漠以對,不再傷心。
當天晚上傅桓還約了人談事情,挑好禮服后就和洛熒分開,他安排了隋平陪她游玩,自己上了另一輛車。
傅桓回家時已經十一點,客廳亮著燈。都說深夜回家的人都希望能遠遠看到家里的燈光,那意味著有人在等候。可于傅桓而言,亮著燈也并不意味著有人在等待,那可能僅僅是傭人們的職業素養而已。
可是這一天,他回家時看到了洛熒。
她窩在沙發里看一本雜志,昏昏欲睡地模樣。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然后從沙發里跳下來,跑到他身邊。“這么晚才回來啊。”
客廳的水晶燈光芒萬丈,卻也絲毫不妨礙她目光璀璨。
“恩,你還沒睡?”他隨意問了句。
“不困。”洛熒面不改色地說謊。
傅桓看她一眼,沒有戳破,“去了哪里玩?”
“哦,幾個商場。”洛熒跟著他一路進屋,“晚上吃飯了么?我熬了粥,要喝一點么?”
傅桓停下來,“怎么親自做飯,家里不是有廚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