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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立認為自己沒有權力替兒子去割斷這份母子情緣,這是他應該有的母愛。
父母看到小丁丁回來,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也不用擔心以后看不到小丁丁了。
老媽關切地問黃立,這次過去兩個人有沒有吵鬧。
黃立挺了挺眉毛,無奈地說道:“吵到沒有吵,只是我想問一下您,是不是告訴丁丁我們離婚的事情了?”
老媽眼睛睜了睜,覺得黃立的樣子是要興師問罪,聲音有些高亢的說:“是我告訴他的,反正以后他也會知道,難道還說錯了嗎?”
黃立真是想發脾氣,又看著兒子那低落哀傷的眼神,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說:“請您以后不要再說我跟梁邦媛的事情,您沒想過如果不說,讓丁丁一直無憂無慮不更好嗎?”
說完黃立就轉身離開,真是怕自己忍不住又要吵起來,老媽在身后還在埋怨,你們怕小丁丁不開心就不要離婚,現在又怪我多嘴。
而父親則抱著小丁丁一言不發。
黃立咬著牙離去,在屋里呆著都覺得別扭。
人說腹有詩書氣自華,老媽的所學的詩書全付諸在麻將桌上了。
人,沒有辦法選擇出生,沒有辦法選擇父母,這就是命運,不可逃離。
在什么樣的環境成長,受什么樣的教育,都是父母給予的,先天已定,沒有選擇的余地。
對命運的抗爭,萌芽于對生活的不滿,成年以后,可以選擇交鋒與妥協,每個回合都有現實的無奈。
而我們努力改變的命運,可能就是早就注定好的命運,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束縛著你。
命運的洪流會將黃立推入一個如此境地,讓黃立清楚,他的悲劇緣于父母家庭,緣于成長中形成的個性。
從小孩成長為一個男人,從男人成長為一個父親,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年少無知的小孩,而自己的父母卻沒有一起成長。
現在,命運像一個最爛的編劇,讓生活充滿愛恨情仇,黃立隨著命運而走,盡力做了個好演員,演繹著人生的悲歡離合。
……
黃立不管父母怎么埋怨,帶著小丁丁在石窟住下了。
那只約克夏犬豆豆也帶了過來,省得被父親踢傷了。
從小父親就是那種追雞踢狗的人,黃立可不想這只小狗被父親一腳踢飛,小丁丁可是會傷心的。
小丁丁許久沒來,看著大變樣的石窟十分好奇,問這個是做什么的,那個是為什么?
這個年齡的小朋友對這個世界充滿著好奇心,他們不清楚事物是如何形成運轉,心中藏有十萬個為什么?
小丁丁第一個問題就是指著那幾個大字:黃茅洞府,為什么要這樣叫?
坐在石凳上,豆豆不管不顧地跳到黃立有腿上,靜靜地趴下,好像也在認真傾聽。
黃立摸了摸小丁丁的頭,盡力耐心地回答道:“此地處于黃茅山中,幾百年前有土匪鑿石為洞,避居于此,現在為避天災人禍,我們重新擴建后安居在此。古時候人們文雅地叫某某人家為某府,比如說別人叫我們家就可以叫黃府。黃茅是山名,洞是石洞,府是黃府,結合起來就叫黃茅洞府了,現在明白了嗎?”
小丁丁懵懂地點點頭,又奇怪的問道:“別人家住新房子時,都要放鞭炮,我們住石洞就不用放鞭炮嗎?”
黃立還真沒想過這個事,既然兒子提出來了,那就從善如流,放鞭炮吧。
既然要做一場,那就干脆做周到一些,買鞭炮,紙錢,香燭,還特意回家捉了只公雞。
黃立不擔心這些會引來別人旁觀,農村里上墳祭祖敬天地一類的都會放鞭炮,有些人吵架時也會擺起香案問天。
香燭點燃,拿著刀給公雞放血,黃立沒怎么做過這種事,記得以前殺過一只雞,割了很久,才將脖子割開,誰知把雞放到地上時,雞又活了,到處跑,氣得黃立干脆把雞頭一刀剁了才罷休。
還好,比較順利,才三刀就將雞脖子割開了,等鮮血流在碗里,雞也沒再活過來。
讓小丁丁燒紙錢,黃立也學著老媽祭祖時那樣,跪在地上,口中碎念。
洪維土神,德澤無疆。虔備微儀,薦以馨香。伏祈土神,來格來享。驅邪除惡,四周安康。鎮山護水,祈瑞降祥。
又虔誠地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
小丁丁也學著黃立的樣子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讓黃立想起小時候爺爺帶著一幫孫子磕頭祭祖,大大小小好幾個。那時的黃立根本不清楚為什么要這樣做,只是爺爺要求的。
兒子這樣應該算是耳濡目染吧,沒人要求沒人教過。
這也是梁邦媛口中不屑的封建迷信,在黃立看來,有沒有神佛不知道,這樣做是在尋求一種心靈的慰藉,表達對這片山川土地的感恩。
如果真有神佛,不知看著現在這片動蕩的世界,這個污濁的人間作何感想。
噼叭的鞭炮回蕩在山間林地,繚繞的青煙直沖天空,愿山川還是山川,愿白云還是白云,你還是你,我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