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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跟著你,你能帶多少,有你父母的嬌生慣養,兒子不知道會成什么樣?請你為兒子考慮,為他的前途考慮,你要清楚一點,你這樣做是在毀了兒子。”
梁邦媛考慮的可能是對的,但黃立接受不了她的言語。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帶他,我帶就是毀是了他,你帶就不是毀了他。”黃立很氣憤地說。
“好,就算你能帶,你也不能否認在這鄉下飲食營養跟不上,教育條件有多差你也知道,小學的老師都是幾十年前教你的那些人,你能指望他們能與時俱進的教小孩嗎?”
梁邦媛不能理解黃立為什么要堅持要兒子,自己說的這些黃立都很清楚,雖然黃立有千種不堪萬種不是,但對兒子的關懷保護是毋庸置疑的。
黃立也知道這些事實,但小丁丁如果在梁邦媛那,父母想去看一眼都會很難,自己人財兩空的情形下,最大的可能是在鄉下老家都會被父母逼迫得再無立足之地。
“你也要清楚,你一個人要上班,還要帶小孩,你們家里人都不在旁邊,只有你一個人愛護兒子,在鄉下,我和他爺爺奶奶都會愛他,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暖。”黃立轉換角度說。
梁邦媛堅毅地說道:“雖然我一個人帶會很辛苦,但起碼不會讓他輸在同齡人的起跑線上。”
黃立沉默了一會,漲紅著臉,咬牙切齒吼道:“我接受不了兒子叫別人做爸爸!”
這是一句讓雙方都難堪的話,也是黃立最大的私心,感情上現實里都接受不了的情形,一想到兒子在別人的懷里,叫一個陌生的男人做爸爸,黃立覺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那種痛會讓自己真的變得顛狂,心如刀割一般。
沉默中的梁邦媛沒有反駁,沒有承諾,讓期許中的黃立覺得,自己猜測的事情應該是真的。
這種被所愛的人,背叛欺騙的滋味,讓黃立更加惱怒的同時,覺得人生怎會如此灰暗。
梁邦媛變得讓他如此陌生,變得如此現實。
那些往昔被現實沖擊得支離破碎,變成了累贅,變成了負擔。
如果說之前黃立說離婚還有幾分不舍的話,到這一刻,黃立變得無比堅定絕決。
黃立忍受不了一個這樣子的女人一起過一輩子,每在一起多一分鐘,對黃立來說,都是現實對自己的百般嘲弄萬般諷刺。
她是黃立這一輩子最大的恥辱,生活給黃立最大的恥辱。
所有的情分情絲,就此斬斷吧。
愛得義無反顧恨得絕決忘情的黃立,一夜未眠。
早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一直認為自己已做好準備,什么樣的結局都能接受,真正到了這個時刻,黃立遠不如想像中那么平靜,原來自己一直沒有放下過她,如今才會如此憤恨。
撐著紅腫的眼眶,告訴清晨起床的父母,準備和梁邦媛離婚。
之前黃立打算將離婚手續辦好,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父母的,但昨晚黃立的一陣大吼讓這些事情再也隱瞞不住,不如索性坦誠告知。
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不是黃立想要的,傷害最大的應該是小丁丁,再也不會有一個完整的父愛母愛,讓內疚的黃立有種負罪感。
父母勸慰黃立要考慮清楚,為了小丁丁做些犧牲,將就著過算了,連平時意見最大的母親都一反常態,不同意黃立離婚。
可是你們以前為什么就不能將就一下呢?在梁邦媛面前擺出一副什么事都是過來人的嘴臉,少在黃立面前挑些事不是更好嗎?
可能父母也需要學習適應怎樣做公公婆婆,反省自己對兒子的所作所為也是對兒媳的傷害。
黃立很清楚父母不會自我反省,他們最愛說的就是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一切都已無可挽回,無可改變。
黃立對于小丁丁的堅持,讓梁邦媛無可奈何,黃立在外為人做事,總顯得軟弱,其實內心的持拗比一般人更甚。
為了這個事情,黃立威脅梁邦媛,神色猙獰地表示,如果她一定要爭,那就不離婚,沒有黃立家里同意,梁邦媛休想從鄉下將小丁丁帶走。
梁邦媛冷笑著諷刺黃立,有本事現在再打她一頓,她是不會同意將自己生下的兒子丟在這個破落的小山村受苦。
黃立沒有動手,心冷如石的黃立,擲地有聲地告訴她,就算她真正帶走了小丁丁,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也會去搶回來,不要懷疑自己的勇氣,人生已了無生趣!
態度堅決的黃立和面無表情的梁邦媛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相視對方如空氣,沒有任何交流,距離很近心卻很遠很遠。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時,黃立還在和父母商量離婚后的打算。
幾家歡喜幾家愁。
別人都在慶團圓,自己卻在訴離別,多少荒唐,多少寂寥。
癸卯年,真是別樣的新年。
站在夜色中的黃立看著滿天的煙花,色彩斑斕的照亮著整個夜空,為夜色下的人間也披上了朦朧幽幻的色彩。
可惜現在的黃立沒有任何心情欣賞這五色十光,任憑這些光彩將自己渲染,只是機械地仰望天空。
這就是新年么?有這樣的新年么?
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有對現實的惆悵,對未來的迷惘。
有對過往的感懷,對當今的悲哀。
小丁丁站在梁邦媛身邊,對滿天的煙花手舞足蹈,這樣的情景以后再也不會有。
多么期望時光能在這一刻多停留一些。
人生寂寥霜如雪,堪哀往事情難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