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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在大理古城住下來之后,就再也沒有遠游天下的夢想,因為這里的風景足夠迷住任何一顆飄蕩成性的心。
每一個人來到大理,都會被那連綿濃淡的蒼山和清澈開闊的洱海所迷住,不管你去過西藏爬過雪山,還是到過海南面朝大海。
蒼山洱海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時辰,日出日落帶來的光線景色變化,只會讓你慵懶地感到歲月靜好,只想守著這片景色就足以遠離塵囂紛擾。
有人喜歡如鏡碧藍的洱海,有人喜歡洱海里那些頑強生長的樹,有人喜歡蜿蜒雄偉的蒼山,有人喜歡這里藍白分明的天空,有人喜歡千年厚重的石板巷陌,有人喜歡那些隨性而有特色的商館客棧,只要靜下心,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景色。
有很多人,來到大理后,就停下腳步長留下來,迷上了這里的風花雪月,迷上了這里的藍天白云,或許,僅僅為的只是這座城。
茶室很簡陋,一排沒有裝飾的水泥房坐落在蒼山山腳,有心思的老板朝洱海方向特意開了一扇很大的玻璃窗,因為地勢較高,可以看到遠處的古城和洱海,窗外初冬下的樹木依然綠綠蔥蔥,沒有一點冬天的寒意,遠處陽光下的洱海波光粼粼,紅色的楓樹和綠色的柳樹層層疊疊,時不時驚起的鷺鳥,在藍色的湖水下相映成輝。
七十年的茶樹采下的小葉普洱,用蒼山雪水化成的山泉沖泡,茶水金黃卻不濃郁,入口茶香溢齒,甘香悠長,并沒有其它地方的普洱茶那樣稍帶苦澀之味。
黃立將茶喝完,將杯中剩下的茶塵倒掉,等著對面的阿標給他續杯。
“怎么樣?這地方不錯吧,茶不錯,景色也不錯。”阿標撐了下眼鏡看了看對面的黃立。
“是啊,不錯,要是不用走這么遠的路就好了,如果你再給我標配個MM那就更好了。”黃立說得有些有氣無力。
“你啊,一把年紀了,有老婆有小孩,還標配個MM,行!只要你付錢,要多少有多少。”
其實阿標也清楚,黃立都在外面流浪一年了,估計也剩不下幾個閑錢,并且黃立并不是那種喜歡勾勾搭搭的人。
“你就不能幫個忙嗎?老子一年都沒碰過女人了,就這點事,你還要我付錢,你還有臉嗎?想當年老子怎么就交了你這么個朋友?”黃立有些激動,所以聲音有些高,與這靜謚的氛圍有些不入。
“當年你沒錢我沒錢,五塊錢買個快餐一起吃,連吃霸王餐也是一起,現在不是請你喝茶嗎?”說到這阿標就有些想笑。
當年大家都窮,宿舍旁邊的快餐店生意很好,阿標和黃立經常趁著人最多的時候去吃飯,吃完兩個人分開走,當然偶爾也會在寬裕時付一回錢,這兩人竟一次沒被抓到過也算是運氣。
黃立聽了更來氣,“還好意思說,到了大理就請我喝茶,還要跑這么遠,你要知道不買門票就只能走馬路,馬路就是馬走的山路,真TM累人,你就算再小氣,在海舌那喝咖啡也行啊,起碼還有MM可以看。”
“咖啡最低38元一杯,你看這個喝茶十塊錢一人,想喝多久就喝多久,茶也不錯,咱們不是好些年沒見了嗎?正好這清靜,好好聊聊。“
黃立抓起面前的茶帕扔了過去,“你現在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啊?”
阿標也不生氣,只是呵呵笑。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有時很奇怪,有些人就像前世是朋友一樣,第一次見面就對上了眼,順眼對脾氣,黃立與阿標就是這樣,以前同事時為了工作上的事,兩個人吵個臉紅脖子粗,下班又可以勾肩搭背去吃飯,全無隔閡,或許嬉笑怒罵,皆是友情。
到現在兩個人都已過了而立之年,還能聽到朋友隨性的幾句罵,其實很難。
能夠罵你的人,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或與你有仇的人。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阿標才開口。
“說說吧,你跟嫂子怎么回事?看你一個人出來浪了這么久,肯定是出問題了。”
黃立慢慢將茶喝完,臉上有些紅暈。其實黃立也就在親近的人面前,會比較沖動,在陌生人面前他很冷靜,所以這些年來極少受騙上當,或許是當年吃過虧才更警醒。
“說世事如棋真是沒錯,當年如果不跳出來跟別人開公司,老老實實跟你們一起在公司里上班,或許就不會被人兩面三刀的騙,后來也不會離開鵬城,雖然當時看來跳出來自己做公司確實要強,但是起碼穩定,你看看你們這些留在公司里堅持下來的人,哪個不是在鵬城買房買車,最悲催的是當時我想買房,也供得起,家里不同意就沒買了,當時三十萬的房過三年就變一百萬,到現在就是三百萬以上了。”
茶水氤氳下,黃立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老婆雖然當時單位上再也不能停薪留職,只能回家,但我不離開鵬城,事業上穩定,或許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樣。”
“你們現在怎么樣了?嫂子也不像是那種紅杏出墻的女人啊。得,說了半天,只聽到你的牢騷,重點,重點,別再騷了。”阿標絲毫不顧及黃立難看的臉色。
或許在這世界上,就算再好的朋友,再親近的人,也不可能對另一個人的傷痛感同身受,你萬箭穿心,你痛不欲生,也僅僅是你一個人的事,別人也許會同情,也許會嗟嘆,但永遠不會清楚,你傷口究竟潰爛到何種境地。
“這怎么是牢騷,都是事實啊,這中間有些事你也知道,有時候真是一步錯,就步步跟著錯。”
阿標也不啃聲,只是靜靜地喝茶,他知道這些年黃立是生命不止,折騰不已,卻沒有一個好的結果,心中有憤懣也是情理之中。
黃立也不管阿標,只是繼續大聲說話,這些年壓抑的情緒,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傾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