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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該如何,去死嗎?”康妮發出一聲冷笑,她就是看不慣安德莉亞這種人,明明和她們一樣出身社會底層,卻總是喜歡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當時的我的確想過去死,并且在我的病不僅沒有好,反而一天天惡化下去的時候,這個念頭越發的強烈,”安德莉亞看著臺下一雙雙滿是驚訝與憐憫的眼睛,只覺得心里的煩躁感越發濃烈,她暗暗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說,“終于,在圣誕節過后第七天,我趁留在家照顧我的盧奇不注意,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出去自生自滅,沒想到才走了幾步,就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那一刻,我真的是崩潰了,一個連靠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人,還有什么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可能擺脫那種如爛泥般的人生嗎?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留下來了,我咬咬牙,開始努力的向外爬……”她忽然說不下去了,即使到了今天,那種無能為力,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日子,仍然讓她感到心有余悸,這也是她最羞于提及的往事,沒想到今天,卻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來……不過,如果能達到我重獲自由的目的,那也算值了,安德莉亞心想道,她靠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
“就在這時,盧奇發現了我,他先是抓住我的領子,一把把我摁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扇了我一記耳光。‘你當初揍我的狠勁去哪了,嗯!老子真是看錯你了,你他媽的就是個廢物,我們幾個把好吃的統統留給你,自己去吃垃圾,可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嗎?如果是這樣,索性現在我就掐死你。’他說完便掐上了我的脖子,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不傻,知道反抗的,”安德莉亞笑了笑,做出一個踢人的動作,“再說,盧奇做得對,當時的我的確是昏了頭,才想著去尋死,幸虧他打醒了我,盧奇見我放棄了尋死的念頭,這才放下心來,扶起我送回了床上。我本想把這事瞞下來,畢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卻沒想到,最后還是被我哥發現了,于是我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我本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罵我一頓,又或者揍我一頓,畢竟輕易放棄生命的我確實該打,可卡羅什么也沒說,只是一把把我拉起來,抱著我哭了起來,盧奇他們也哭了,我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開始思考擺脫困境的方法,討論了好久,都沒有結果。左拉提供了一個小道消息,有一位道上的大人物想要找幾個機靈點的孩子,運送一批海洛因到羅馬,開出的條件很是豐厚,我哥一聽這話,便決定要參加,盧奇他們紛紛響應,說這種日子他們早就過夠了,可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才準備以身犯險的……”
“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啊!”克里斯陰陽怪氣地說,“不過,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是為了自己呢?”“沒有人教過你,對于自己不清楚的事,不要妄下評斷嗎?”安德莉亞反駁克里斯說。“沒想到啊!原來大名鼎鼎的黑暗戰斗賽車界女王,竟然是靠家人替別人販毒才活下來的。”看著在場很多孩子投向安德莉亞的帶有譴責意味的眼神,查爾斯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毒品這東西是沾不得的,我怎么可能會讓他們這么做,再說,如果他們真參加了那次行動,我怎么敢在這么多人面前提及這件事?”安德莉亞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要痛揍查爾斯一頓的沖動,繼續說,“不過,那種生活的確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曾聽幾個和我關系還不錯的流浪兒提起過,那個給我名片的中年人來頭很大,是米蘭某個賭場的管理人,專門負責開展地下賭車比賽,那張名片便是入場券,出于多方面的考慮,我選擇留下了它,沒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一天派上了用場,不過,這總比參加販毒要強吧!我從枕頭下翻出名片,遞給了卡羅他們,并堅持自己去參加,他們為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能再連累他們了。我哥什么也沒說,沖左拉使了個眼色,讓他打暈了我,等我再次醒來時,就已經在醫院一間單人病房里了,好在我哥和盧奇他們都沒事。不過,很快我就高興不起來了,那位給我名片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支走了卡羅他們,遞給我一份合同,讓我簽字……”
“那你簽了嗎?”米海爾問安德莉亞,并用他那纖長雪白的手向安德莉亞面前的杯子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畢竟那時的我們早就已經走投無路了,再說,我哥他們都簽字了,我不簽字也不行了,”安德莉亞說,雖然她的語氣很是平淡,但卻透漏著不可言說的悲愴與心酸,她抿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等我的病好的差不多時,那名中年人為我請來了一名語言老師,教我英語和日語,說是準備送我去日本的波爾佐學校,相關的手續正在辦,至于我哥他們則被他送進了賭場,繼續參加地下賭車比賽。我向他提出了抗議,卻被駁回,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只是個中間人,我們的老板另有其人,在我的堅持下,那位連面都沒有露的先生也為我哥他們上了戶口。1995年3月6日,我生日的前一天,我帶上那輛我們共同的車子,登上了飛往波爾佐學校所在地—風輪市的飛機。現在回想起來,在日本的那段日子,可以算得上是我生命中難得的快樂時光之一,吃得飽穿得暖,還可以上學,不用再為生計發愁,我還交到了兩個新朋友—豪樹和烈矢,并拜他們的父親一文字博士為師。老師對我很好,不僅將他有關迷你四驅的專業知識的私人書籍借給我,允許我使用他的實驗室,還邀請我去他家做客,他的妻子,我的師母更不用提了,簡直是把我當親生女兒一般的疼愛……”
“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為什么要選擇離開?”豪樹提出了他憋在心里近四年的疑問。“我也不想的,可是……”“想說什么就說,何必吞吞吐吐,這不像你的作風,莉亞。”烈矢發出一聲冷笑,他向來就是有話直說,最看不慣說話磨磨唧唧的人。“其實是我哥他們那邊出了事,”安德莉亞見瞞不下去了,索性說了實話,“他們不幸在地下賭車比賽落敗,按照規定,是要被廢去右手,趕回垃圾堆的,通知我這個消息的是那個給我名片的中年人,他是我們的監管人,負責向我們傳達老板的指令,我們稱呼他為Z先生。。他建議我盡快參加全國,最好是世界級別的比賽,替老板盡可能多的挽回損失,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卡羅他們,他還說這也是老板的意思,不然他也不會通知我,早就按照規定處理我哥他們了。話說到這個份上,事情已經很清晰了,他們早就算準了一切,我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可是本國舉辦的全國大賽已經結束,歐洲選手權大賽我沒有資格參加,日本方面的全國大賽是在12月份舉行,我根本等不起。好在波爾佐學校每年7月份都會舉行一場內部選拔賽,贏了的人可以代表學校去參加全美大賽,不過,比賽僅對S班學生開放,其他班級的學生是沒有資格參加的。”“那你又是怎么參加的,你的老師知道這件事嗎?”索菲婭好奇的問了一句。
“當然,多虧了老師為我爭取,波爾佐校長終于松口,只要我能在一小時之內,打敗一百輛車子,那全美大賽的比賽資格就是我的了。”安德莉亞回答說。“不僅如此,老師還準備把他新做的一輛車子送給我,只不過,我拒絕了,”面對臺下一雙雙困惑不已的眼睛,安德莉亞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個桀驁不馴的笑容,“老師送的車子是好,但我對它的掌握有限,萬一碰上我解決不了的故障,我總不可能跑到日本向老師求助吧!所以我決定自己設計一輛車子,再說,波爾佐的攻擊手段大多大同小異,要想取勝,必須拿出非一般的手段才行,恰好,大神研究所把他們放棄研究的震動共鳴器,以低價賣給了波爾佐學校,在老師的幫助下,我拿到了它,制造出了我的第一輛車子—Mary,并發明了我的新絕招a,翻譯出來,就是別離之舞的意思。”“不是死亡之舞嗎?怎么換名字了?”星馬豪不滿的嘟囔了一句。“一直都是這個名字,從來都沒有變過,”安德莉亞笑了笑,給出了她的解釋,“我是想提醒自己,雖然我無法做主我的去留,但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為我這段留學生涯畫上一個句號,這也算是我對過去那種比賽模式,只要別人不出手,我就不會主動攻擊的告別,從今以后,我要更加努力,哪怕是不擇手段,也要盡快出人頭地……”
安德莉亞悄悄地看了米海爾一眼,生怕他會因此而看輕了她,但令她感到慶幸的是,她所在意的他—米海爾,非但沒有像臺下的絕大多數世界杯選手一樣,對她露出不滿的表情,反而沖她眨了眨眼睛,暗示她不必心存顧忌,他理解她,并會遵守對她的承諾,站在她這邊。安德莉亞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說:“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說來可笑,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可當到了比賽的那一天,我還是猶豫了,我真的要那么做嗎?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反復詢問自己……但為了我哥他們,我不得不選擇這么做,再說,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我輸了的話,就會被波爾佐校長趕出學校,非但救不了別人,連我自己都會凍餓而死,最終我選擇了動手,贏得了參加全美大賽的比賽資格,可與以往不同的是,我并沒有像以往一樣,為贏得比賽而感到開心,反而覺得很累,不過,自己選擇的路哪怕是再痛苦也要走完,抱著這種矛盾復雜的心情,我去了美國,從地區賽開始,一路殺入總決賽,并贏得了那年的冠軍。比賽一結束,我就撥通了電話,向Z先生報告了這個消息,他先是恭喜了我,然后向我下達了老板的新指令—參加將要在明年三月份舉辦的黑暗風暴杯,并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只要我能繼續贏下去,他就會向老板申請給我哥他們找一個既輕松又不危險,還能掙大錢的職位。一聽這話,我氣得差點連電話都摔了,因為就在決賽前幾天,Z先生還拍著胸脯告訴我,只要我能贏得全美大賽的冠軍,他就會向老板申請放過我哥和盧奇他們,并給他們一小筆錢作為安家費。”
這次不用米海爾提醒,安德莉亞也覺得渴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不過我并沒有和Z先生當場撕破臉,而是請他將有關黑暗風暴杯的資料發給我,三天后給他答復。在仔細研究了資料后,我又撥通了Z先生的電話,”安德莉亞調整了一下坐姿,“令我沒想到的是,這次接電話的竟然是老板,不過這對我更有利。我先是告訴他,我愿意參加黑暗風暴杯,只希望他能答應我的一個要求,幫我找一位教防身術的教練。又過了幾天,Z先生打電話給我,說教練已經找好了,是一位女性,愿意按最低標準收費。不過,對方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我去她家訓練,理由是她不喜歡出門。我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并按照約定的時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