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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聲,門鎖的聲音傳來。
我回過頭一看,村長已經把剛剛打開的門,又再一次鎖上了。
丁克讓這一次徹底把油滑的神情收起來,對著村長怒喝:“張寶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村長把鑰匙往兜里一放,笑著說:“丁老弟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能來我這串門,我村里的街坊鄰居們就不能來我這里串門了?”
丁克讓說:“串門有帶著鐵鍬和鋤頭來的嗎?”
“你們還是帶著槍來的呢?!?
“我們是警察!”
“我們是農民啊,你們警察用的家伙是槍,農民用的家伙就是鐵鍬和鋤頭啊。咱人民警察不能不講理吧,只許你帶著自己用的工作用具來,不許別人帶著來?”
丁克讓的腮幫子因為過于用力的咬牙而鼓起一塊來:“好,既然這樣?!闭f著他叫那個年輕小警察:“把槍收起來?!?
年輕警察爆著青筋:“丁哥!你在說什么?他們這可是持械想要……”
“收起來!”丁克讓喊道。
年輕警察猶豫了半天,還是悻悻的把槍慢慢的收起,重新插入腰間的槍套,但是手一直摸在槍套上隨時準備再次拔出。
丁克讓說:“我的人已經把槍收起來了,你的人也趕緊把手里的家伙收起來吧?!?
村長輕輕搖搖頭:“對不起哦,你是那位警察的領導,有權利命令你的下級。我只是個村長,沒權利讓其他村民收起農業工具啊。畢竟,他們舉著鋤頭又不犯法?!?
小警察刷的一下又把槍掏了出來,并且擺出了一副任憑丁克讓再說什么,都不會再收起來的表情。
丁克讓掃視了一下,看了看身邊這幾乎已經快要失控的局面,然后指著村長:“張寶偉,你以前為了不讓你的村民受欺負,可是不惜違法也要教訓那些欺負他們的人??涩F在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你背后屋子里的情況,已經足以把你送進去了,你還想連累你的村民嗎?你知道持械威脅警察是什么罪嗎?你難道想讓你的村民跟著你一起吃牢飯啊?你有個當領導的舅舅,他們沒有!”
村長語氣輕松的說:“別這么緊張,我的丁老弟。什么持械威脅警察?我說了他們只是來串門探病的,和你們一樣?,F在,我老婆和兒子需要安靜,別在門口瞎吵吵了,大家都往后退一點,退到院子中間去?!?
丁克讓終于忍無可忍,刷一聲也從腰間拔出了槍指向了村長:“張寶偉,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放了小烏鴉,并且讓我們身后這些人全都解散離開這里。套用你的剛才的一句話,現在退后,還來得及?!?
村長倒是一點也沒有被嚇到:“想讓我放人,可以。第一,你們先給我退到院子中央?!?
丁克讓依然舉著槍指著他,一步沒有動。
村長一笑:“我的丁大刑警,別拿著那玩意在我面前晃悠,我知道你不敢開槍。你想要心平氣和的解決這件事,我也不想傷了我們之間的和氣。我這個人最講情義,你幫過我,我不想為難你。首先,你們給我退到院子中央。然后,讓那個所謂的大師單獨進屋給我的老婆和孩子治病。我的老婆和孩子一醒,我立馬放人,并且再次擺酒賠罪,然后乖乖的跟你去警察局。如果你的大師治不好我老婆和孩子的話,對不起,我只能繼續用小烏鴉來完成這個儀式?!?
我看到這個局面,心中被剛才小女孩被囚禁的畫面所激起的怒氣,加上剛才酒桌上喝的那幾杯酒的作用,讓我頭腦里一陣翻騰。最重要的是,一個多月以來,失去藍兮云對我造成的痛苦和煩悶,在心內聚集已久,這個時候也全都被激發了出來。
我沖著丁克讓說:“都這個時候了,你小子不會還想著后退吧?”
丁克讓還沒回答,方遠哲從后面用力的拽了一下我,把我拽到一邊。
我朝著他大喊:“小白臉你干什么?”
方遠哲滿懷信心的說:“我覺得村長先生的提議很好,你看看你們,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這么野蠻,一點文化素質都沒有,沒事的時候應該多看看書知道嗎?”
丁克讓小聲問:“怪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放你單獨進去,發生危險怎么辦?”
方遠哲說:“不會的,村長大人就算不拿我當回事,總不能拿他的老婆孩子開玩笑。好了,黑貓警長,把槍放下來吧,老舉著累不累啊。還有你們大家伙,把家伙都放下來吧,你們就先都在院子中央等一會,我進去把村長夫人和公子給叫醒?!?
丁克讓擔心的問:“喂,怪胎,你到底行不行???你可看見了這陣勢了,一旦分開后我可保不了你了……”
方遠哲不耐煩的說:“別婆婆媽媽的了,那個小烏鴉從失蹤后就被縫住了嘴巴,也就是說這期間沒有吃過喝過什么。你們在這兒搗亂沒關系,小烏鴉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們賠得起我嗎?”
丁克讓想了很久,最后點點頭:“好,我們去院子中間。但是張寶偉你給我聽清楚了,方遠哲要是少一根汗毛,我饒不了你們這些人!你以為我不敢開槍?你忘了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了,我不是什么守規矩的警察。”
就這樣,包圍住我們的村民舉著各種武器,丁克讓和年輕的小警察舉著槍。雙雙互相對峙著,緩慢的一步一步的移動到了院子的中央部分。
村長朝著方遠哲擺擺手:“大師,過來?!?
方遠哲對著我們自信滿滿的眨了一下左眼,然后在村長和兩個拿著短棍的村民的陪同下,走出了人群。他們剛一走,其他的村民就把他們離開的口子給堵住了,我們完全被圍困在了人群當中。
這些圍住我們的村民,每個人都面無表情,也沒人多說什么話,也沒人擅自靠近,只是以我們為圓心隔著七八米的方向圍成一堵人墻擋住我們的視線。
氣氛異常的緊張,幾乎能聽到在場每個人的心跳。
開鎖開門的聲音傳來,我朝著小烏鴉被囚禁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完全被人墻擋住看不到門口的情況,只能聽到在開門聲過后,小烏鴉的悶聲吶喊。接著,就傳來了門被關上的聲音,小烏鴉的吶喊也隨即消失。
一開始,丁克讓和年輕的小警察也背靠著背對著兩邊的人群舉著槍,時間長了之后,丁克讓先慢慢拿著槍的手臂垂下來。過了一會兒,小警察可能也有些累了,在看到這些村民并不想進攻我們的時候,也把手臂垂了下來。但是兩個人的槍都沒有收回腰間,而是依然攥在手里,在原地警覺的踱著步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心情也越來越焦急。
我好幾次湊到丁克讓身邊:“這……到底行不行???”
丁克讓雖然臉上也帶著十分擔憂的神色,可是嘴上卻說:“應該沒什么大事,那個怪胎的本事我知道,他既然那么有自信,應該很容易治好張寶偉的妻兒才對?!?
年輕的小警察問:“可是丁哥,就算治好了,他們能放我們走嗎?就算放了我們走,我們難道就真的這么走了?屋里的情況你也看見了,這可是非法拘禁加故意傷害啊,對象還是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