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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武林鎮(zhèn)的玉傾城還沒有收到魔教集體投奔有間客棧的消息,就算收到想來也是不會在意的,魔教算什么,自己還是大妖呢。
唯一的弟子一天天消瘦下去,每日強顏歡笑,自己卻無能為力。不是不想幫,只是事情的真相都無從得知,又何談報仇雪恨?玉傾城只能派出更多的人手去查探事情真相。或許只能靜觀其變,玉傾城有預(yù)感,李家被滅或許只是事情的一個開始,以后會出現(xiàn)更多的慘劇,也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想要怎樣的結(jié)果。
武林大會仍然繼續(xù)進行,只是人們談?wù)摰脑掝}中多了“李家”和“魔教”等字眼。李家被滅的消息被人傳揚開來,會場里議論紛紛,那可是一個一流世家大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在一夜之間湮滅,大家都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相比之下,魔教受襲的消息反而顯得不太重要了,魔教被攻打那是很平常的事,那群人一打就跑,出去玩夠了再回來,總是這樣。攻打魔教,絕對是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沒有之一,那群人約摸不知道臉面怎么寫,逃跑都要高調(diào)地離開。
玉傾城把李俞錦留在院子里,沒有讓他去觀看比武,大會現(xiàn)場關(guān)于李家的各種議論都會成為劃過少年心口的利刃。
此刻小院里玉傾城坐在搖椅上發(fā)呆,暖洋洋的太陽照在她的身上;李俞錦在練劍,他還沒有想好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只能把握住手中冰冷的長劍;抱琴,還在彈琴,玉傾城已經(jīng)了解到他的琴音里有一種獨特的聲波,長老們感應(yīng)到就會尋來。
就這樣過了幾日,玉傾城沒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她決定帶著李俞錦親自去查探,而抱琴決定聽從自己的心意,跟著玉傾城一起走。
三個人一路快馬加鞭,鄴城很快就到了。李氏一族的消失對鄴城似乎未造成絲毫影響,進了城,一路上小販的叫賣聲,貨郎的吆喝聲不斷在耳邊響起。李俞錦一路沉默著,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城池不禁悲從心來,這里是他的家鄉(xiāng),而他卻已經(jīng)沒有家了。
事情總要面對的,玉傾城讓李俞錦在前面領(lǐng)路,三個人一起踏進這個曾經(jīng)無比繁華的世家大門。
剛一進門,用料考究、雕刻精美的松鶴延年圖的迎門墻就這樣映入眼簾,濃厚的世家?guī)装倌瓿恋淼牡滋N可見一斑。一草一木之間彰顯出百年世家的人文風(fēng)情。那假山,那湖泊,匠心獨運,渾然天成。
只是這一行三人都無心欣賞這些,李俞錦行色匆匆地往祠堂趕去,族里的旁支已經(jīng)早在月前將逝者安葬完畢,李俞錦能看到的也只有黑漆漆的牌位,少年的心里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只是他再也不能趕到再見家人一面。
玉傾城和抱琴等在祠堂外面,李俞錦跪在祠堂里哭得聲嘶力竭。面前的牌位擺滿了整個供案,祖父輩、叔父輩、成年的兄長們的牌位都供在這里。然而還有許多未成年的兄弟姐妹,依照慣例這些人都只能算是夭折,只能用草席一卷,挖坑一埋了事,他們也都曾是他的玩伴啊,都是他朝夕相處的親人,如今卻冰冷的躺在黑漆漆的地下。
李俞錦哭得累了,滿眼悲痛地掃視著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間,他眼神一縮,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呆坐了一會,踉踉蹌蹌地起身離開了。
出了祠堂門,玉傾城和抱琴一左一右地攙扶他離開,玉傾城本打算帶他去住客棧,但少年堅持要去住自己的房間,玉傾城只好由著他。好在房間雖大,卻很整潔,玉傾城擔(dān)心徒弟會出什么事決定住在這個屋子里,臥室是一個套間,有書房和盥洗室,玉傾城整理了一下書房的矮榻,晚上就睡在這里。而抱琴就住在盥洗室,那當(dāng)然是不可能的,除非睡在浴桶中。所以他很是理直氣壯地要求和玉傾城共處一榻。
玉傾城莞爾一笑,直接出了房門,這房間我不要了,反正空屋子多的是,她這個師傅總不能像老媽子一樣侍候周到吧?
隨意在院子里逛了逛,一切都收拾得很是齊整,好像這里的人都只是出了個遠門,不久還會回來,但有時不經(jīng)意間就會發(fā)現(xiàn)某處濺出的血跡,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坦然赴死,他們會逃跑,會掙扎,只是現(xiàn)在他們都已長眠地下。
這場變故發(fā)生的很突然,但李氏族人卻仿佛早有預(yù)料,他們不動聲色地遣送出去家族的一點血脈,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玉傾城看天色還早決定出去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走到大門口回頭望去,那幅松鶴延年圖在夕陽的照耀下閃閃發(fā)光,映著空曠的庭院,蔓延著難以言喻的蒼涼。
大門口的兩座石獅子,無聲地收斂著它的威嚴,有小販的叫賣聲隱隱傳來,不遠處就是熱鬧的集市,更襯得此處寂靜的庭院更加陰森了幾分。
玉傾城走進街邊的茶樓,點了一壺茶,坐在那里靜靜地喝著,希望能得到關(guān)于李氏滅族的消息。事情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但仍然是人們茶余飯后談?wù)摰脑掝},在這個娛樂活動匱乏的年代,身邊發(fā)生這樣的慘案也許足夠他們談?wù)搸啄甑臅r間。